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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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後。

晨起時,我看着銅鏡裏蒼白的臉,乾嘔了一聲。

貼身丫鬟雲苓紅着眼眶遞上漱盂,又端來清水。

“夫人,府醫已經在偏廳候着了。”

我擦了擦嘴角,走到外間。

老府醫搭上我的腕脈,片刻後,老府醫眼中一亮。

“恭喜夫人,是滑脈。已有兩月餘。”

我的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昭昭,娘終於又等到你了。

院外傳來腳步聲。

裴景炎大步跨進院子,身後跟着沈月微。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神發冷。

“崔清宜,你可真是好手段。”

他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以爲有了孩子,就能坐穩侯夫人的位置?”

“既然你費盡心機想懷本侯的種,本侯就給你這個恩典。不過你記住,你生下的孩子,以後也只能認月微做主母。你搶了月微的正房名頭,你的孩子便永遠不可能越過我和她的骨肉!”

我沒有抬頭,仍品着茶。

“侯爺多慮了。深宅寂寞,我只是想要個孩子,至於侯爺的心在哪,我並不在意。”

一夜之後,京城流言四起。

沈月微命人把大婚夜下藥的事散了出去。

茶樓酒肆都在議論相府嫡女不知廉恥,爲了拴住男人手段下作。

甚至有人造謠。

說我在婚前便已懷了野種,只是爲了找人接盤,這纔在大婚那日不擇手段。

雲苓提着食盒從大廚房回來,氣得渾身發抖。

食盒上還沾着不知誰吐的唾沫。

“夫人,外頭傳得太難聽了......相府那邊也送了信來,說二小姐原本定下的親事,因爲這流言,今日被男方退了!”

我將茶盞磕在桌上。

沈月微,你算計我就罷了,竟敢連累我相府的女眷。

我起身披上大氅,徑直走向裴景炎的書房。

書房門未關嚴,裏面傳來沈月微的哭腔。

“景炎哥哥,外頭的流言傳得那樣難聽,姐姐的清譽全毀了......要不你出面替姐姐澄清一下吧?”

裴景炎冷嗤了一聲。

“澄清甚麼?她既然敢做,就該承受後果。”

“等崔清宜被流言逼得活不下去、連相府都嫌棄她的時候,她自然會像狗一樣爬過來,哭着求我庇護她。”

沈月微順勢靠進他懷裏。

“可是......姐姐這胎若是個男孩,那就是侯府的嫡長子。以後侯府豈不是要背上血脈不清的污名......”

裴景炎撫着她的背,脫口而出。

“不必擔心。她這胎是個女兒,生不出兒子的。等將來你生了兒子,世子之位自然是你們母子的。”

我心底一冷。

推開門,緩步走進去。

“侯爺莫非能未卜先知。”

裴景炎眉頭一皺,將沈月微推開半分。

“你來做甚麼?”

我一步步走近書案,緊盯着他的眼睛。

“這胎纔剛滿三個月,連太醫院的聖手都摸不出男女。”

“侯爺怎麼就這般篤定,一定是個女兒?”

裴景炎的眼神猛地一閃。

他握筆的手一緊,很快又冷下臉。

“本侯說是女兒就是女兒。怎麼,你還妄想生下嫡長子來壓月微一頭?”

“有空在這質問我,不如想想怎麼堵住外面那些悠悠衆口。”

我冷冷看着他。

他明知道這是他的骨血,卻任由外人往自己的親生骨肉身上潑髒水,只爲了替他的心上人出口氣。

“流言止於智者。侯爺不願澄清,我自會用別的方法讓那些人閉嘴。”

我轉身離去。

裴景炎,既然你也有着前世的記憶。

卻對我的女兒毫無愧疚。

那我又何必對你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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