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球停電第三年,電卡取代了人民幣。
我挺着八個月的大肚子,在地下室踩了十三個小時的發電機。
雙腿腫得像發麪饅頭,膝蓋骨磨得咯吱作響。
終於攢夠了十度電,想給高燒的女兒換一包退燒藥。
可剛下車,老公就把我腰上的電卡一把拽走。
“我媽說了,這十度電得先拿去給小姑子的美容儀充電,她明天要去相親。”
“你女兒發燒算甚麼?忍忍就過去了,女孩子命賤,不值當浪費電。”
婆婆在一旁磕着瓜子,翻了個白眼。
“就是,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懷了個賠錢貨還敢要電?再不去踩車,今晚連水都沒得喝!”
女兒在懷裏燒得渾身抽搐,最後連哭聲都沒了。
我抱着漸漸冰冷的女兒,看着老公拿着我的血汗電去討好別人。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停電爆發的前一天。
這一次,我直接把家裏的發電機砸了個稀巴爛。
......
“你他媽瘋了嗎!這發電機是我明天要拿去相親用的!”陳嬌尖銳的嗓音刺破了客廳的安靜。
我手裏握着八磅重的鐵錘,虎口震得發麻。地上是已經被我砸成廢鐵的柴油發電機,機油漏了一地。
陳寒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挺着八個月的大肚子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勉強站穩。
“沈雁,你是不是有病!”陳寒心疼地摸着那一堆廢鐵,眼珠子都紅了。
牛菊花從廚房竄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喪門星!這是我兒子花了兩萬塊買的,你賠得起嗎!”
我冷眼看着這三張前世讓我恨之入骨的臉。耳邊似乎還殘留着女兒斷氣前微弱的抽搐聲。
前世他們用我的血汗電去充美容儀。我的女兒活活燒死在我的懷裏。
“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陳寒見我不吭聲,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側身躲過,眼神冷得像冰。“這是我用彩禮錢買的。”我語氣平靜。“我砸我自己的東西,輪得到你來放屁?”
陳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你的錢?你嫁進我們陳家,你的人都是我們陳家的!”牛菊花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你的錢自然也是陳家的!”
陳嬌在一旁急得跺腳,眼眶通紅。“哥,你看看她!我明天相親要是沒有發電機供電,那些高檔美容儀怎麼用?”
“我怎麼能美美地去見相親對象?”
“你賠我發電機!不然我跟你沒完!”陳嬌衝上來就要抓我的頭髮。
我一把撥開她的手,轉身走向廚房。
陳寒以爲我要認慫,冷笑出聲。“沈雁,你今天必須給嬌嬌道歉。
還得把買發電機的錢原封不動地吐出來。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從廚房案板上拿起一把剁骨刀,轉身走回客廳。
“咔嚓”一聲巨響。
我將剁骨刀狠狠砍在實木餐桌上,刀刃入木三分。客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陳寒嚇得猛退兩步,喉結滾了滾。牛菊花和陳嬌更是嚇得臉色發白,縮在陳寒身後。
“你......你想幹甚麼?S人可是犯法的!”陳寒結結巴巴。
我拔出剁骨刀,拿在手裏把玩着,眼神死死盯着他們。
“這日子確實不過了。”我望着陳寒,一字一頓。
“甚麼意思?”陳寒愣住了。
“字面意思。”我將刀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