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搬去了顧府最偏僻的聽雨院。
第二日，顧晏辭沒有出現。
第三日，他仍舊沒有來。
丫鬟每日都要出去打聽，再回來小聲告訴我：「二公子昨夜又喝醉了。」
「二公子今日出門時，衣襟扣錯了一顆。」
「二公子問廚房，怎麼沒準備您常做的蓮子羹。」
我只低頭整理衣物。
上一世，顧晏辭受不得苦味。
每次醉酒，我都會在醒酒湯裏多放一勺蜂蜜。
他的衣裳也不許旁人碰，釦子鬆了，袖口破了，都是我親手縫。
有一次我高燒不退，沒能替他準備衣裳，他便冷着臉說，娶我回來連個婢女都不如。
那時我還撐着病體爬起來，替他找出朝服。
現在，他總該學會自己過日子了。
第四日夜裏，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晏辭闖進來時，眼中帶着血絲。
他把一件外袍扔在我面前，冷聲說道：「縫好。」
我看見袖口裂了一道。
從前他每次練劍歸來，衣裳都會有這樣的破口。
我拿起衣裳，搭在旁邊的椅子上。
「明日讓繡娘處理。」
顧晏辭沉着臉問道：「你閒着沒事，爲何不能縫？」
我回答：「我不想。」
屋裏安靜下來。
顧晏辭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片刻後，他一把掀翻針線筐。
綵線滾了滿地，銀針落在我的腳邊。
「沈棠，你還要裝多久？」
我抬頭問道：「裝甚麼？」
「你故意搬到這裏，故意不管我，不就是想逼我來找你？」
顧晏辭俯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我來了，你滿意了？」
我聞見他身上的酒氣，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瞬間激怒了他。
顧晏辭扣住我的腰，把我抵在桌邊。
「躲甚麼？」
「以前不是最喜歡往我懷裏鑽嗎？」
我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顧晏辭低頭盯着我，咬牙說道：「喊夫君。」
我平靜回答：「不喊。」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
「再說一遍。」
「顧晏辭，我以後都不會再喊了。」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下一刻，他低頭吻了下來。
我偏開臉，他的脣擦過我的耳畔。
顧晏辭整個人僵住。
成婚六年，這是我第一次拒絕他的親近。
他鬆開我，眼中的錯愕很快化爲怒火。
「兄長一回來，你連碰都不肯讓我碰了？」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落下，兩個人都愣住了。
顧晏辭的臉偏向一側。
他舔了舔脣角，緩緩轉過頭。
「爲了他打我？」
我胸口發疼，卻還是看着他的眼睛說道：「跟他沒有關係。」
「我不願意，是因爲不想讓你碰。」
顧晏辭的臉上褪盡血色。
我繼續說道：「顧晏辭，我從前喜歡你，所以你說甚麼，我都願意忍。」
「現在不喜歡了，便忍不了了。」
他攥緊拳頭，冷笑說道：「六年的感情，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我輕聲回答：「你不是一直覺得，那些都是裝的嗎？」
顧晏辭僵在原地。
我撿起地上的外袍，塞回他懷裏。
「既然覺得是假的，就別再來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