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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那天，我磕巴着問竹馬賀驍。
“好消息，壞消息，聽哪個你要？”
賀驍蹩眉，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機：“隨便。”
我攥着拳頭，努力克服陪伴了自己十年的語言障礙，一字一頓。
“那壞消息。賀驍，從明天開始，我不用你當我的傳聲筒了。”
說完，我長長舒了口氣，準備組織另一個好消息時。
賀驍卻笑着打斷了我。
“這不就是好消息嗎？”
我沒有預料到他的反應，愣在原地。
賀驍攤開手，像是終於解脫了束縛：“董青茴，我早受不了你了。”
“十年了，我不僅要跟在你屁股後面幫你中譯中，還要理解你那顛三倒四的語言系統，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你已經上大學了，是時候學着怎麼說人話了。”
“以後，我倆少來往，聽明白沒？”
看着眼前陌生的賀驍，我張着嘴久久發不出聲音。
原來對他來說，甩掉我這個麻煩，纔是真正的好消息。
我眨了眨眼，輕輕點頭。
可賀驍不滿意。
“你啞巴了？”
這句話我聽懂了。
再抬眼，我目光倔強：“我不會再麻煩你了。”
也不會再告訴他，爸爸幫我找了一個線上語言矯正老師。
好的，壞的，煩心的，開心的，都會有新的人聽我講。
賀驍，我真的不需要你了。
......
和賀驍鬧掰的第二天，我戴上了爸爸給我配的同聲交流耳麥。
輔導員注意到我的情況，問我是不是聽力有問題，需不需要申請見習。
我搖搖頭，下意識找身邊的身影。
可很快我就發現，賀驍不在了。
沒人做我的傳聲筒了。
我摳着手指，臉頰滴下汗珠，鼓起勇氣看向導員。
誰知慌亂之下，我還是出了糗。
“導員，我這不是聽診器，是......”
導員瞪大了眼睛：“聽診器？孩子，你熱糊塗了吧。”
我的臉立刻紅到了脖子根。
周遭人羣傳來低低的嘲笑和議論。
就在我無地自容時，耳麥裏傳來一道清亮好聽的聲音。
“別慌，有我在。”
“你是不是想說，你戴的不是助聽器，是語言矯正耳麥？深呼一口氣，重複我剛纔那句話。”
我立刻有所緩和，深呼一口氣，跟着耳麥裏的聲音，糾正了剛纔的用詞錯誤。
“我說錯了！我戴的不是助聽器，是語言矯正耳麥。”
說完，我拿出媽媽給我準備的個人情況說明，遞給了疑惑的導員。
導員掃了一眼，再次看向我。
我便看到，她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愧疚和同情。
“我瞭解了，董青茴同學。”
“你不用焦慮，軍訓的指令也沒甚麼難的，你就大膽和同學交流，要是有人嘲笑你，你就告訴我！”
從昨天開始就陰沉沉的心情，好像忽然間放晴。
我感激地看着輔導員走遠的身影，小心翼翼將目光落在身旁的同學身上。
先從，最面善的入手。
我身體緊繃，讓表情儘可能自然。
“同學，你和我是一個班的吧。”
耳麥裏傳來鼓勵的聲音。
“對，就是這樣，和同學隨便找個話題，你們就算是認識了。”
於是我想了想。
絞盡腦汁開口：“今天防曬霜好大啊，我帶了太陽你要不要塗？”
同學：“......”
語言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