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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日當天,我收到了老公江野的AA賬單。
水電費380,物業費250,網購的避孕套69.99......連小數點後兩位都算得清清楚楚。
閨蜜看見都罵我瘋了:“都說男人要麼給錢給麼給愛,他天天不回家還跟你算這麼清,你到底圖甚麼?總不能是有免死金牌吧?”
我笑了笑,嘴角苦澀。
“五年前他爲了救我錯失金腰帶,斷送自己的拳擊手生涯算不算?”
閨蜜一時無言,嘆了口氣。
曾經,我們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江野爲了我,可以毫不猶豫推掉價值千萬的商業代言,只爲陪我過生日。
而我爲了江野,甘願放棄公司外派升職的機會,攢了半年假期飛去拉斯維加斯,只爲看完他的所有比賽。
這樣相愛的兩人,卻因爲五年前那場意外,活成了一對怨偶。
告別閨蜜後,我回到家裏。
推開門,發現客廳燈亮着,心中不由竊喜。
難道......阿野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
然而,下一秒。
房間裏傳出一道嬌軟的女聲:“我們這樣,嫂子突然回來了怎麼辦?”
江野嗓音低啞,帶着明顯的動情。
“不會,她今晚加班,去閨蜜家裏過夜。”
那女聲再次響起。
“要不是她,現在你肯定還是最年輕的拳王......野哥,你是不是也後悔了?”
聽到這裏,我屏住呼吸,手心攥緊門框,指尖被木刺扎破也渾然不覺。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男人疲憊的聲音。
“是,我後悔了。如果再來一次,我寧願她死在那條巷子裏。”
“好了,別提那些掃興的人。”
我渾身血液彷彿凝固,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恍惚間,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雨夜。
我爲了趕去酒店,給江野送第二天比賽的幸運手繩,被幾個當地混混堵在巷子裏。
最絕望的時候。
江野突然出現,赤手空拳以一敵十,渾身是血也死死護在我身前。
事後醫生說,即便恢復得再好,也打不了職業了。
我自責地跪在他病牀前哭到失聲。
可他卻用那雙纏滿繃帶的手,一遍遍擦拭我的眼淚。
“清韻,沒關係的。比起甚麼金腰帶,甚麼世界冠軍,你纔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沒了,我就甚麼都沒了。”
曾經的誓言滾燙,和現在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
我渾渾噩噩,不知怎麼走到房間門口。
透過門縫,看見牀頭櫃上擺着一盒套,還是AA賬單裏69.99元的那款。
緊接着。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外面,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嘴,嚥下湧上來的酸水。
心口那點殘存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涼到四肢百骸,只剩下麻木。
裏面的人一晚上沒出來。
我也一整夜未眠,坐在沙發上,手裏攥着那張剛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
江野走出來,對上我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明顯一愣。
可很快,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甚麼時候回來的?”
我太熟悉他了,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救命之恩,是塊免死金牌。
江野總覺得我欠他的,所以過去五年,他把AA賬單甩在我面前,動不動就徹夜未歸,從來不過甚麼紀念.日生日。
樁樁件件,我因爲愧疚都嚥了下去。
可這次......我不想再妥協了。
既然已成怨偶,就不要再折磨彼此。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桌上,剛想要開口。
江野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總是擺着張怨婦臉,今天約了人,有事改天再說。”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趕緊站起身,可男人已經摔門離去。
又是這樣。
他永遠有事,永遠改天,永遠聽不完我的一句話。
這時,房間裏再次傳來動靜。
“姐,你怎麼又惹姐夫不高興了?”
對上那張笑盈盈的臉,我指節攥得發白,原以爲麻木的心再次泛起細密的疼。
明明誰都可以,爲甚麼偏偏是她?
偏偏是我最討厭的人,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甜甜。
她從小到大熱衷於搶走我的一切,父親的愛,家裏的一切,現在甚至是男人。
我拼命忍住眼淚,才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勾脣諷刺。
“沈甜甜,你媽當年當小三,你也當小三,上癮了是不是?”
女人臉色一僵,可很快又笑開了。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姐姐,我真替你可悲。”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裏的離婚協議推過去。
“你不是想要江野嗎?我成全你,只要你想辦法,讓他把字簽了。”
沈甜甜眼前一亮,趕緊把合同搶過去:“算你有自知之明,包在我身上。”
看着她得意的背影,我搖了搖頭。
我太瞭解沈甜甜的爲人了,她自私自利,根本不喜歡江野,只是享受搶走我東西的快感,外加惦記江野名下的資產。
可她根本不知道,江野最愛我的那年,做過財產公證,離婚後名下所有資產都歸我。
我不會要那筆錢,等手續走完,就一分不剩全捐出去。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清韻,米蘭那個設計師比賽,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我拿起手機,是之前聯繫過的工作室,當時因爲放不下江野,想都沒想就推掉了。
可現在......
我望着空蕩蕩的家,聲音沙啞:“幫我報名吧,一個月後米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