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庶女她重生後S瘋了

第一章:血債當血償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我聽見方清寧附在我耳邊,聲音輕快得像在談論今日的衣裳花色:“哦,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姨娘啊......在你生下大皇子那年冬天,就病死了。母親心善,賞了她一張草蓆,就丟在亂葬崗了。”

慢性毒藥在臟腑裏灼燒,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六年。

我在這深宮裏承歡六年,生下一兒一女,全都養在她膝下,喚她母妃。我戰戰兢兢爲她謀劃,以爲至少能換姨娘在侯府裏苟活。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孩兒,我忍辱負重的六年,我姨娘的性命......都只是他們棋盤上早已喫定的棋子。

“爲......甚麼......”我嘔出一口黑血。

方清寧用繡着金鳳的帕子掩住鼻子,後退半步,眉眼間是全然的蔑視與得意:“爲甚麼?一個庶女,一個賤妾,也配問爲甚麼?你們的命,生來就是給我和母親鋪路的。妹妹,安心去吧,你的孩子,我會‘好好’撫養的。”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二字,眼中閃過怨毒。

我懂了。她從未將我生的孩子視若己出,她恨我,更恨身上流着我血脈的皇子公主。我死之後,我的孩子們......

“呃啊——!”極致的恨意衝破了喉頭的阻滯,卻只化作一聲含糊的嗚咽。視線徹底暗下去,無盡的悔與恨將我吞噬。

......

“意兒,你本是庶女,能有這般造化進宮侍奉陛下,應該對你嫡姐感恩戴德。”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着慣常的、令人作嘔的虛僞慈愛。

我猛地睜開眼。

雕花拔步牀,半舊的青紗帳,空氣中瀰漫着嫡母院中特有的、濃郁的檀香味。這不是我入宮前,在丞相府最後住的那個偏僻小院嗎?

我低頭,看見自己纖細蒼白、尚未被宮廷奢華浸染的雙手。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我......回來了?

回到了永昌十二年,我十六歲,被父親和嫡母逼着進宮替嫡姐方清寧生子固寵的那一天!

前世記憶與眼前場景嚴絲合縫地重疊。父親方正源端坐主位,嫡母王氏捏着佛珠,看似悲憫實則逼迫。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無非是要我識相,乖乖走進那個喫人的牢籠,做他們最聽話的棋子。

前世的我是如何反應的?恐懼,哀求,最後在姨娘性命的威脅下,麻木認命。

而這一次,蝕骨的恨意如同冰層下的岩漿,在四肢百骸裏奔湧。我掐緊掌心,用尖銳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靜。指甲陷進肉裏,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卻奇異地讓我沸騰的血液漸漸平復。

不能慌,不能急。仇人就在眼前,姨娘尚且安在,一切都來得及。

“意兒,你父親在跟你說話。”嫡母王氏蹙起眉,對我的沉默有些不滿。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父親方正源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落在嫡母王氏保養得宜、卻刻滿算計的眼角。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濃烈檀香下,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那是我姨娘,以及無數葬送在她手裏的冤魂的氣息。

“讓我入宮,”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可以。”

方正源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滿意,王氏捻動佛珠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不過,”我頓了頓,在他們放鬆警惕的瞬間,拋出條件,“我有條件。”

方正源臉色一沉:“雖然府裏需要你進宮出力,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獅子大開口。”依舊是前世那套說辭,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冷到骨子裏的笑:“我要你們放我姨娘出府,給她置辦足夠的房產田地,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從此她與丞相府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放肆!”方正源拍案而起,怒目圓睜,“方時意,你可知自己在說甚麼大逆不道的話!你姨娘生是丞相府的人,死是丞相府的鬼,這輩子都別想離開!”

意料之中的反應。

我不再看他,轉而直視王氏,語氣平靜無波,卻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母親,女兒並非不識抬舉。只是深宮險惡,女兒此去,生死難料。唯願姨娘能得自由,女兒才能心無旁騖,爲嫡姐,爲丞相府‘盡心盡力’。若此願不得......女兒膽小懦弱,只怕承受不住宮中壓力,萬一哪天想不開......”

我目光掃向屋內堅硬的廊柱,意思不言而喻。

王氏捏着佛珠的手驟然收緊。她死死盯着我,那雙總是半闔着、顯得慈悲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審視與驚疑。眼前這個低眉順眼十幾年的庶女,似乎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用她生母一嚇就乖乖就範的懦弱丫頭。

她在權衡。送我進宮是方清寧在宮裏哭求了多次的結果,也是丞相府穩固後宮勢力的重要一步。我雖卑微,卻是眼下最合適、最容易控制的人選。臨時換人,麻煩不說,也難保不會出岔子。

片刻,王氏鬆開了佛珠,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虛假的和善:“罷了,孩子一片孝心,也是難得。老爺,便依了她吧。一個姨娘而已,送出府去,也省得府裏多一份嚼用。”

“夫人!”方正源不贊同。

王氏遞給他一個眼神,轉向我時,語氣溫和卻帶着刺骨的警告:“意兒,你要記得今日府裏對你的成全。入宮後,萬事當以你嫡姐爲先,以丞相府的榮辱爲重。你姨娘......即便出了府,也總歸是方家曾經的人,你說是不是?”

她在提醒我,即便姨娘出了府,生死依舊捏在丞相府手裏。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感激與惶恐,低頭應道:“女兒明白,謝父親、母親成全。女兒定不忘本分。”

離開正院時,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看着庭院中盛放的芍藥,紅得像潑灑的鮮血。

方清寧,王氏,方正源......

還有宮裏那位看似情深、實則冷眼旁觀我前世掙扎的皇帝。

這一世,你們的棋盤,該換我執子了。

血債,必要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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