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庶女她重生後S瘋了

第二章:落子無聲

姨娘被送走的那天,是個陰雨綿綿的早晨。

我親自打點行裝,不僅準備了足夠的銀錢,還通過隱祕渠道,僱了兩名會拳腳功夫的家丁和兩個膀大腰圓、面相敦厚卻眼神精明的嬤嬤。他們並非普通僕役,而是江湖出身,因故隱退,最重信義。我付了足以讓他們安度餘生的酬金,條件是護我姨娘周全,遇事不必硬拼,但求能帶着姨娘安全撤離。

“意兒,是姨娘拖累了你......”姨娘拉着我的手,淚水漣漣,眼中是深切的恐懼與愧疚。她一生懦弱,被王氏磋磨慣了,驟然得了自由,反而惶惶不安。

“姨娘,”我握緊她冰涼粗糙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你聽着,離開這裏,就再也不是方家的人。我給你的地契房契收好,銀票分開放。這四位是可信之人,你只管依靠他們。到了莊子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任何人以丞相府或我的名義找你,都不要信,立刻讓趙叔他們帶你走,去我告訴你的第二個地方。”

“可是你......”

“沒有可是!”我罕見地對姨娘疾言厲色,“你好好活着,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你若有事,女兒在這世上便再無牽掛,定會隨你而去。你明白嗎?”

姨娘被我眼中的決絕嚇住,終於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送走姨娘,我心中一塊大石略微鬆動,但警惕絲毫未減。王氏肯放人,不過是以退爲進,姨娘仍是懸在我頭頂的利劍。我必須儘快在宮中站穩腳跟,獲得足以抗衡丞相府的力量。

入宮前夜,王氏再次將我喚去。

“明日便要入宮了,該囑咐的,平日也都囑咐過了。”王氏慢條斯理地撥着茶盞,眼皮未抬,“只再提醒你一句,你姨娘雖去了鄉下,可她畢竟身子弱,鄉下清苦,若有個頭疼腦熱,山高路遠的,可不容易請大夫。”

我垂首:“母親放心,女兒已拜託莊頭多加照拂。”

“莊頭?”王氏輕笑一聲,終於抬眼看我,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意兒,你還是太年輕。這世上,只要有心,哪有找不到的人?你嫡姐在宮中不易,你需時時謹記,你們姐妹一體,一榮俱榮,一損......可是俱損的。”

我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畏懼與恭順:“女兒謹記母親教誨,定當竭力輔佐嫡姐。”

“嗯。”王氏似乎滿意於我的“識趣”,“你身邊的白芷,她娘是我身邊得用的人,規矩是懂的,進宮後也能提點你。凡事,多聽聽她的。”

“是。”

白芷,那個前世在我毒發時,細緻描繪姨娘慘狀、面露快意的幫兇。這一世,她依舊被安排在我身邊,作爲王氏最忠實的眼線。

也好,放在眼皮底下,總比暗處強。

翌日,青布小車載着我,駛向那囚禁了我前世性命、今生卻將成爲我戰場的巍峨皇城。硃紅宮牆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卻只覺得血液漸漸滾燙。

踏過重重宮門,我被引至一處偏僻宮苑——聽竹軒。名副其實,幾叢瘦竹,幾間略顯陳舊的屋舍,便是我的棲身之所。比起方清寧所居的奢華殿宇,可謂天壤之別。

“方美人,您暫且在此安頓。奴才還要回內務府覆命。”引路的小太監態度平淡,甚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

“有勞公公。”我示意隨行的小宮女遞上一個荷包。小太監掂了掂,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躬身退下。

剛放下簡單的行李,白芷便在一旁冷聲開口,全無奴婢對主子的恭敬:“美人既已安頓,理應立即前往景陽宮拜見賢妃娘娘,以示禮數,也免得娘娘久候。”

我轉頭看她。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姣好,眼神卻帶着一股與她年齡不符的倨傲與刻薄。前世,便是這張嘴,吐出最惡毒的言語。

“白芷姑娘說得是。”我語氣平和,甚至帶着一絲怯懦,“只是我初入宮廷,風塵僕僕,形容不整,恐衝撞了賢妃娘娘。不若稍作整理,沐浴更衣後再去請安,方顯敬重。”

白芷皺眉,顯然不滿意我的拖延:“賢妃娘娘仁厚,豈會因這些小事怪罪?美人還是莫要讓娘娘覺得您怠慢纔好。”

我笑了笑,忽然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宮室裏格外響亮。

白芷被打得偏過頭去,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打我?!”

“爲何不敢?”我收斂笑容,目光如冰,“白芷,你口口聲聲規矩禮數,那我便教教你規矩。第一,我雖位分不高,卻是陛下親封的美人,是主子。你是奴婢,誰準你直視我,並用這般語氣同我說話?第二,賢妃娘娘乃四妃之首,最重宮規。若知道你一個奴婢敢擅自替主子做主,催促逼迫,你猜,娘娘是會贊你忠心,還是會治你一個僭越犯上之罪?”

白芷被我眼底的寒意懾住,揚起的手僵在半空。她想起入宮前她孃的叮囑——二小姐今非昔比,需小心應對,莫要誤了夫人和大小姐的大事。又想起宮規森嚴,以下犯上,確實可大可小。

“我......奴婢只是提醒美人......”她氣勢弱了下去,但眼底的怨毒更濃。

“提醒?”我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僅容我們兩人聽見,“白芷,你娘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你應該比旁人更懂,我進宮是來做甚麼的。在我完成‘使命’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若因爲你亂嚼舌根、行爲不端,壞了父親和嫡姐的大事......你覺得,母親是會保你,還是棄你?”

白芷臉色倏地一白。

我滿意地看着她眼中的權衡與驚懼,繼續道:“當然,你若盡心當差,我也不會虧待你。畢竟,宮裏日子長着,多個貼心人,總比多個仇人好,你說是不是?”

打一棍子,給一顆甜棗。對付白芷這種仗勢欺人又心思活絡的奴才,最是有用。

白芷捂着臉,半晌,終是不甘不願地福身:“奴婢......知錯。美人教訓得是。”

“知道就好。去準備熱水吧,我要沐浴。”我轉身,不再看她。

白芷咬了咬脣,低頭退下。

我站在略顯空曠的殿中,深吸一口帶着竹葉清苦和舊木塵味的空氣。

第一步,震懾眼線,算是成了。

接下來,是該會會我那位“好嫡姐”了。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以她期望的方式。

我故意稱病,並未在第一時間去拜見方清寧。此舉無疑是在她臉上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果然,景陽宮很快有了反應,不是方清寧親至,而是她身邊那位眼高於頂的大宮女杏兒,帶着一份不鹹不淡的賞賜過來,言語間滿是敲打。

我倚在榻上,面色蒼白(提前用粉敷的),氣若游絲:“有勞杏兒姑娘走這一趟。本該親往景陽宮謝恩,奈何今日入宮,車馬勞頓,舊疾似乎有些復發,頭暈目眩,恐過了病氣給娘娘。待我稍好,定當親自前往請罪。”

杏兒盯着我看了片刻,似在判斷我真假,最後冷哼一聲:“既然方美人身體不適,那便好生歇着吧。只是賢妃娘娘記掛妹妹,盼着妹妹早日康復,姐妹團聚呢。” “團聚”二字,咬得格外重。

“多謝娘娘關懷。”我虛弱地點頭。

杏兒拂袖而去。

我知道,這樑子算是結下了。但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與方清寧、與丞相府“離心”,並將這種“離心”巧妙地展現給該看到的人看。

比如,那位高高在上、對後宮與前朝勾連最爲敏感的皇帝。

入宮第三日,內務府派來了教導嬤嬤,姓嚴,面相古板,眼神銳利。一看便是方清寧打過招呼,特意來“關照”我的。

果然,嚴嬤嬤的“教導”嚴苛到近乎折磨。站姿、行禮、步態、儀容......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稍有差池,便是戒尺加身,或是罰跪、頂碗。白芷起初還暗自幸災樂禍,但見我咬牙硬撐,一聲不吭,甚至在她試圖“提點”我向賢妃服軟時,只冷冷瞥她一眼,她便又縮了回去,只在一旁冷眼旁觀。

幾天下來,我膝蓋淤青,手腕紅腫,但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嚴嬤嬤眼中偶爾會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這個傳聞中懦弱的庶女如此能忍。

能忍?前世六年非人煎熬,錐心刺骨之痛我都受過,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甚麼?我反而要感謝她的“嚴格”,讓我迅速重新適應了宮廷最嚴苛的儀軌。

更重要的是,我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繞過方清寧,直接進入皇帝視線、且合情合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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