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清晨五點，我早早醒來煮飯。
熟練地按照刻度放水放米，按下按鈕等待十五分鐘。
煮出來的，卻是半生不熟的生米。
我媽睡眼惺忪的走過來，眉頭瞬間擰得死緊，
“許清蕊，這是怎麼回事？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等會你妹妹起來，你讓她喫甚麼？”
可我明明是按照以前的步驟煮出來的。
我不死心的又狠狠摁了兩下按鈕。
米飯鍋裏發出一股燒焦的糊味。
我媽更生氣了。
“一點都不知道珍惜糧食？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既然不珍惜，那就全給我吃了！”
看着滿滿一鍋的米飯，我嗓子發乾，不敢和她頂嘴，只能盛出一碗生米，混着水往肚子裏咽。
嗓子像是被針扎過，嘴裏冒着生石灰一樣的味道。
“哼，我的病是被你氣出來的！”
“你今天必須給我喫完！”
可等我再喫到第二碗的時候，胃裏翻江倒海，噁心的想要吐。
怕我媽說我浪費，只能強忍着再嚥了下去。
妹妹揉着眼睛，嘴裏嘟囔着說餓。
“都是你姐的錯，現在所有人都餓着，看你姐自己一個人喫飽飯。”
我想辯解，可嗓子像是被火燒過，發不出聲音。
“媽......”
“還有最後一碗。”
她難得主動盛飯，遞到我手邊。
第三碗喫完，我快要吐出來。
我媽愣了一下，隨後輕笑了一聲，“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好，省得你將來浪費糧食。”
“到社會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眼眶漲得發澀，我突然想笑。
從小我穿的就是表姐的舊衣服，又肥又大，經常摔跟頭。
手機還是得等一分鐘才能打開的智能機。
我早就被人笑話了。
她瞳孔一縮，聲音更尖。
“你笑甚麼笑？怪不得你沒朋友呢，像你這樣的性格誰會喜歡你？”
可我唯一的朋友只是請我喝了杯奶茶，被她發現就找到學校痛罵。
說是影響憶苦思甜。
嚇得同學們都對我避而遠之。
妹妹小聲說餓，我的思緒又再次被拽了回來。
“許清蕊，你去做飯。”我媽聲音發冷。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僵硬地轉過身，按照網上的流程和教學重新放米放水。
十五分鐘，像是一個世紀這麼長。
這次，肯定不會再煮出生米了。
我期待的打開鍋蓋，嘴角的笑容僵住。
怎麼還是生的？
我媽的臉沉了下來。
“媽，可能是鍋壞了......”
還沒等我說完，她眉頭擰得死緊，二話不說的把生米和涼水混在一起，重重砸在我面前。
“許清蕊，哪有你這麼敗家的？你這是存心給我添堵是吧？”
“給我喫下去！”
眼淚混着掉進飯鍋裏，我喫到幾乎快要乾嘔。
妹妹餓急了，手搭在飯桌上。
被我媽攔住。
“欣欣，不許喫，生米會喫壞肚子的。”
我身形微微發顫，僵硬地抬起頭。
最後一粒米如鯁在喉。
她知道生米不好，還固執的讓我吃了一碗又一碗。
我媽走進廚房，重新煮飯。
鍋蓋掀開，她嘟囔了一句：
“......可能是鍋壞了，再買一個就好了。”
她回頭看我，“誰叫你剛纔不說了？”
可我明明主動提起過有可能是鍋壞了。
是她不記得。
或者說，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話。
“害得你妹妹這麼久沒喫飯，你倒是喫飽了。”
妹妹委屈巴巴地癟嘴，默默坐在凳子上。
胃像是硌着塊石頭，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喘不上來氣。
這就是她嘴裏說的喫飽了。
我沉默着走到衛生間，刻意放低了聲音，勉強把還沒消化的生米都吐了出來。
看着鏡子裏毫無血色到發白的臉。
還有不到四天的時間。
我就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