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許深同居後，我撿回一隻小貓。
他以過敏爲由逼我當天送走，說共同生活不能只顧自己的喜歡。
我哭了一夜，還是替小貓找了領養。
半年後，我提前結束出差，推開我們那套房的門，卻看見沙發上趴着兩隻長毛貓。
許深的女搭檔穿着我的拖鞋，從臥室抱出第三隻。
“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小滿怕生。”
許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剛煮好的貓飯。
他解釋女搭檔租房不讓養寵物，三隻貓只是暫住。
我問他的過敏呢。
他說已經吃藥適應了，又補了一句：
“她把貓當孩子，送走會崩潰。你當時比她理智。”
陽臺已經封了窗，客房改成貓屋，我原本放畫具的櫃子被搬到地下室。
最可笑的是，貓爬架旁掛着一塊木牌：
“我們的小家。”
許深說等她找到房子，一切都會恢復。
可四天後，房東要和我們續簽三年。
這一次，我不準備替任何人守住這個家。
01
我剛把行李箱推進牆邊，方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深看見來電，先替我劃開接聽，又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跟方姨熟。貓就是臨時來幾天，你解釋，她就放心了。”
我沒接，把免提打開，手機放在茶几上。
方姨說明天要上門看看封窗和寵物留下的痕跡，又問我：
“念安，三年續租還是照舊吧？合同我都替你準備好了。”
“貓不是我帶回來的，封窗也不是我做的。
改了哪些地方、甚麼時候恢復，請許深跟您說明。”
客廳靜了兩秒。
許深不得不彎腰對着手機，說貓四天內會處理好，封窗也會按方姨的要求恢復。
方姨追問實際住了幾個人，他看了夏禾一眼，只說：
“同事過來照顧貓，不算常住。”
夏禾把懷裏的貓放下，沒接話。
“那我明天過來看。”
方姨說，“念安住了四年，一直很省心。這次的情況，你們得當面說清楚。”
電話掛斷，許深把手機推回我手邊。
“你有必要讓她聽得這麼難看嗎？”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他抿住嘴，轉身去收貓飯碗。我拉開客房門，要拿電腦把明天交的圖整理完。
摺疊牀橫在牆邊，牀腳壓着我的插線板，兩個貓籠並排放在書桌前。
電腦還在桌上，數位板卻被豎進了門後的縫裏。
我把摺疊牀上的毯子疊好：
“今晚把書桌清出來。貓籠搬去封過窗的陽臺，夏禾睡客廳。”
夏禾跟進來，蹲下摸了摸籠門：
“小滿最膽小，剛換環境。客廳人來人往，它會應激。客房安靜，我睡這裏也方便看着。”
“我明天要交稿。”
許深站在門口：
“你用電腦，在哪兒都能畫。附近咖啡店開到十二點，她和貓現在只有這裏。”
我抱起電腦，回頭問他：
“所以我有地方去，就該從自己家裏讓開？”
“只是幾天，別把話說得這麼重。”
我沒去咖啡店，把電腦放到餐桌一角。
桌上堆着沒拆的外賣盒和貓罐頭，廚房垃圾桶旁散着幾粒貓砂。
以前無論誰忙，最後總是我順手收掉。
許深從客房出來，指了指餐桌：
“你先畫，我一會兒給你熱點喫的。”
“不用。你們喫過的東西自己收，貓砂也別留給我。”
他像沒聽懂，站了一會兒，還是先回客房幫夏禾哄貓。
門關上後，桌上的空盒一個也沒少。
晚上八點，沈棠抱着一箱紙敲門。
駐留的結項展臨時取消，她知道我提前兩天回來，順路把寄存在店裏的紙送過來。
她往客房看了一眼，沒問那張摺疊牀是誰的，只說：
“剩下那批原稿還在我店裏。要不要先別拿回來？”
“先放你那兒。”
許深聽見，走過來接箱子：
“她在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從他手裏把箱子拿回來：
“放沈棠車上。”
沈棠點頭，沒替我說話。我跟她下樓時，準備去地下室看看被搬走的畫具。樓道盡頭的感應燈亮起來，我看見地下室門縫裏有一道深色水痕。
那隻櫃子，就貼着門後的地面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