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禮當天，婚車停在酒店門口，我剛要下車，婆婆就把乾女兒孟雪寧推到紅毯前。
“雪寧命好，讓她先替你過個門，給你和承洲搶搶喜。”
孟雪寧紅着眼躲到賀承洲身後，嘴上還在推：
“阿姨，我不合適吧？今天畢竟是棠棠姐的婚禮。”
可她腳下半點沒猶豫，已經踩上了紅毯。
賀承洲握住她的手腕，親自把人往前帶，回頭才壓低聲音哄我：
“棠棠，別鬧。她就是替你走兩步，圖個吉利。”
“大家都看着呢，你先下來，把婚禮辦完。”
替我走兩步。
她踩我的紅毯，他牽着她，鏡頭也跟着她。
我笑了，直接把頭紗摘下來，塞進孟雪寧懷裏。
“行啊。”
“她命這麼好，那就讓她嫁。”
司儀站在臺上，話筒拿不穩了：“賀先生，那新娘還按林小姐的名字報嗎？”
賀承洲伸手來拽我：“林棠，你非要讓兩家難堪？”
我甩開他：“難堪的是你們。”
“她想先過門，就讓她過。”
“這個婚，我不結了。”
......
賀承洲的手被我甩開。
賀母立刻拔高嗓門：
“林棠，你還坐着幹甚麼？雪寧替你搶喜，你倒擺起架子了？”
紅毯那頭，孟雪寧抱着我的頭紗，眼圈紅紅的。
她往後挪了半步，腳還踩在紅毯正中間。
“棠棠姐，你別生氣，我這就下來。”
賀家的親戚圍上來，七嘴八舌。
“新媳婦第一天就甩臉子？”
“搶喜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承洲，快哄哄，外人都看着呢。”
攝影師舉着機器，鏡頭還朝着孟雪寧。
司儀站在紅毯盡頭，笑掛在臉上，話筒也沒關，宴廳裏的賓客已經探頭往外看。
我坐在車裏，手邊還放着沒拆封的喜糖。
我的婚鞋沒落地，頭紗已經被她抱在懷裏。
車門旁的迎賓牌還立着。
上面印着我和賀承洲的名字，金粉字被禮炮綵帶蓋住一半。
綵帶另一頭落在孟雪寧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躲開。
車裏的伴娘看了我一眼，把備用頭紗夾往裏收了收。
她手裏還攥着捧花，花莖上的緞帶寫着我的名字。
剛纔車門一開，她原本要把花遞給我。
孟雪寧踩上紅毯後，她的手就停住了。
她早上還笑着說，第一張入場照一定要拍我低頭整理頭紗。
可現在鏡頭裏的人卻不是我。
我低頭看了眼婚鞋。
鞋跟上的珍珠扣還沒解，鞋底乾乾淨淨，連紅毯邊都沒有碰到。
賀承洲彎腰來拉我的手。
“林棠，先下來。”
我沒動，指尖扣住車座邊緣。
他壓低聲音：
“頭紗戴回去，紅毯照走。雪寧就是替你擋一下不吉利，沒人拿她當新娘。”
我看着紅毯中央：“那她爲甚麼還站着？”
賀承洲皺眉：“就這點事，你要鬧到甚麼時候？”
孟雪寧的眼淚掉下來。
“承洲哥，算了吧。我怕棠棠姐一路不順，纔想替她擋一下。”
賀母立刻摟住她：
“你看把雪寧嚇的。林棠，長輩給你的福氣，你不要也得懂規矩！”
賀承洲回頭看了孟雪寧一眼，手上的力道更重。
“夠了。今天輪不到你耍脾氣。”
我抬腳抵住車門。
“賀承洲，你再拽一下試試。”
他手指一僵。
外頭有人笑着接話：
“這福氣搶得好，說明跟承洲有緣。”
“就是，雪寧從小跟賀家親，先走兩步也不算外人。”
孟雪寧低着頭，沒反駁。
她懷裏的頭紗被風掀起一角，正好蓋住她手腕上的紅繩。
那是賀承洲昨晚發朋友圈時露出來的同款。
我當時問他，他說是賀母給全家求的平安繩，忘了拿我的。
我還笑他粗心，讓他今天別忘了給我戴戒指。
他回我一個“放心”。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棠棠，到門口了嗎？你爸說要從你下車開始錄。”
我盯着那行字，沒有回。
車窗外，攝影師的鏡頭還對着孟雪寧。
原來不是忘了。
我把車門推得更開，抬頭喊：
“司儀。”
司儀愣住，拿着話筒看過來。
我沒讓開車門。
“不用放禮炮。你就當着裏面賓客問一句，今天這場婚禮，到底誰是新娘。”
賀承洲臉色沉下來。
“林棠，今天是大喜日子。”
“是大喜日子。”
我看着他。
“所以你讓別人先替我過門，還要我下來替她圓場？”
孟雪寧抱着頭紗的手終於鬆了一點。
“棠棠姐，我還給你。”
我沒接。
“別還給我。”
“你命好，就站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