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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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嗩吶聲吵醒的。

推開門,裴明珠正穿着白色睡裙,坐在走廊上哭。

我請來的樂隊站在她身後,賣力演奏《好日子》。

昨天她在宴會結束後說要把主臥讓給我。

所以我連夜叫來搬家公司,將她的衣櫃、梳妝檯和兩百多雙鞋全部搬進客房。

爲了慶祝她喜遷新居,我還送了八個花籃。

最中間的橫幅寫着:

【舊的不去,真的不來】

裴明珠哭得肩膀發顫。

“妹妹,我只是想和你客氣一下。”

“你怎麼能真的搬?”

“因爲我實在。”

我讓人將最後一隻行李箱塞進客房。

“你說話,我辦事。”

“以後有這種需求還找我,老客戶打八折。”

顧雲舒趕來時,氣得太陽穴直跳。

她命人把東西搬回去。

我立刻讓樂隊切換《常回家看看》。

兩撥搬家公司在走廊來回運了三次,裴明珠終於崩潰。

“夠了!我住客房!”

我滿意點頭。

“恭喜姐姐學會爲自己的話負責。”

下午,裴明珠邀請了十幾位名媛來家裏喝茶。

說是想讓我提前認識圈子裏的朋友。

我剛走進花園,一羣人便上下打量我。

其中一個女孩捂嘴輕笑:

“聽說明珠的妹妹一直生活在鄉下,不知道會不會用刀叉?”

另一人故意將一套茶具推到我面前。

“裴小姐,不如替我們泡壺茶?”

桌上擺着幾十件精緻茶具,光杯子就有六種。

她們等着看我出醜。

我拿起茶壺觀察片刻,轉頭叫來管家。

“給每個人發一張試卷。”

衆人愣住。

我讓工作人員拉開幕布。

後面掛着一條巨大的橫幅:

【第一屆豪門廢物鑑定大會】

“既然大家閒得沒事研究杯子怎麼拿,不如比點實用的。”

“第一題,集團股價暴跌時,先發聲明還是先報警?”

“第二題,慈善基金賬目出現三千萬缺口,負責人應該坐幾年牢?”

“第三題,家裏破產後,各位靠甚麼養活自己?”

花園裏鴉雀無聲。

我拿着話筒挨個採訪。

剛纔嘲笑我的女孩憋了半天:

“我會......插花。”

“很好。”

我在她胸口貼上待就業標籤。

第二個人說自己會品酒。

我給她發了張酒吧招聘傳單。

輪到裴明珠,她臉上已經沒了笑意。

我將最後一份試卷遞給她。

“姐姐是慈善基金負責人,應該最專業。”

“請問去年基金救助了多少人?”

“最大項目的負責人是誰?”

“八百萬善款,爲甚麼需要媽媽的玉鐲填補?”

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妹妹,慈善不是冷冰冰的數字。”

“只要孩子們得到幫助,過程有那麼重要嗎?”

我點頭。

“有道理。”

“那就請被幫助的孩子登場。”

花園大門打開。

我僱來的大巴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啓,卻只有十八名女孩走下來。

她們每個人手裏,都拿着裴氏基金髮出的資助證書。

我將基金網站投放在大屏幕上。

官網顯示,這個項目一共資助了三百名女童。

可我按照登記地址去找,只找到了十八個人。

剩下的二百八十二個名字,有的地址不存在,有的身份證重複,還有三個受助人已經八十多歲了。

我對着鏡頭痛心宣佈:

“沒想到裴氏的慈善業務如此廣泛。”

“連八十歲女童都不放棄。”

現場有人笑出了聲。

裴明珠卻猛地掀翻茶桌。

“裴歲安,你調查我?”

“這都是底下員工負責的,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認識!”

“你爲了搶基金會,故意找人做假Z陷害我!”

她說着便衝向那十八名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害怕地後退,懷裏的資料散落一地。

我蹲下幫她撿。

一張銀行流水從資料中滑了出來。

裴氏每個月打進她賬戶五千元。

但在到賬當天,四千八百元又會自動轉入一家文化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張蘭。

昨天被裴明珠推出來頂罪的生活助理。

我舉起流水。

“姐姐,又是張蘭。”

“她一個月工資八千,工作量卻很大。”

“既要偷玉鐲,又要開空殼公司,還得替你做假賬。”

“建議給她漲薪。”

裴明珠臉色慘白。

我繼續翻動資料。

那家文化公司過去一年,從基金會抽走了三千一百七十萬。

而它最後一筆轉賬,發生在我認親宴的前一天。

收款人雖然使用了化名,尾號卻屬於裴家人。

我抬頭環視衆人。

“看來八百萬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魚,還坐在這個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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