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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母親在進宮參拜皇后娘娘的返途中突發惡疾。
太醫連夜診治,留下一句:
“夫人此生恐怕再難站起。”
我辭去宮中女官,日夜照顧癱瘓的母親。
中秋家宴,衆人玩起了投壺遊戲。
母親連輸三次。
妹妹舉杯起鬨:
“就罰母親跳一曲《霓裳舞》吧!”
下一秒。
坐在輪椅上的母親,竟站起身緩緩起舞,贏得滿堂讚歎。
父親更是拍手叫好。
“還是這招管用!”
見我一臉茫然。
父親瞥我一眼,淡淡開口:
“當初你在宮中雖得二皇子賞識,可也只是互通書信,他並不知曉你的樣貌。”
“夢晴自小便心儀二皇子,她冒認了你,不過是成了一樁良緣。”
“若不是怕你留在宮中壞了夢晴的好事,你母親何必裝病至今?”
“好在夢晴爭氣,二皇子已經向皇上求了賜婚。”
妹妹坐在一邊,笑着附和。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我看着眼前站地筆直的母親。
突然覺得可笑。
怪不得兩年前的家書裏反覆催促我速速辭任,回家侍疾。
卻讓妹妹無論如何都要留到宮中。
原來這兩年,我守護的不是一個病重的母親。
而是一場他們爲了姜夢晴精心設計的騙局。
......
還未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夾雜着幾句太監的尖細聲。
“聖旨到——”
我抬眼望去。
御前太監李公公走在最前,後面跟着兩列宮人。
“姜大人何在?”
父親慌忙整理衣冠,帶着全家跪着迎接。
李公公抖開明黃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姜二小姐姜夢晴,品行端淑,才貌兩全,特賜婚於二皇子,三日後完婚。”
“欽此。”
李公公把聖旨遞到妹妹面前,笑地滿臉褶子。
“恭喜二小姐,二小姐快接旨吧。”
妹妹一臉驚喜,連忙接過聖旨。
“臣女謝皇上恩典。”
母親站在妹妹身旁,激動地抹着淚。
“好孩子,日後嫁入皇室,定要謹言慎行,莫辜負二皇子的一片心意。”
父親眼裏滿是欣慰,親自扶了妹妹起身。
聖旨宣完,宮人們開始搬聘禮。
“這是西域進貢的雲錦,價值連城。”
“這是二皇子命內務府連夜趕製的赤金頭面。”
“這是南海送來的珍珠,二皇子特意囑咐老奴送來。”
李公公笑着拱手。
“姜大人,二皇子對咱們二小姐是相當重視,老奴在此恭賀您了!”
平日喜怒不形於色的父親,如今也是難以自抑。
連着說了三句“謝主隆恩”。
一時間,闔府都沉浸在姜夢晴即將成爲二皇子妃的喜悅裏。
唯獨我遠遠站在人羣外,自嘲一笑。
身旁的王嬤嬤扶着我的手臂。
她手裏的力度並不輕。
看似攙扶着我,實則是牢牢禁錮着我。
生怕我衝出去,戳穿了姜夢晴的美夢。
“大小姐,有些東西,不要肖想。”
她靠近我耳邊,提醒我。
“您自小不得老爺夫人疼愛,如今又何必爭這一回呢?”
“不如像從前一樣,乖乖成全了二小姐,說不定還能討老爺夫人的歡心。”
王嬤嬤是母親的陪嫁嬤嬤,她的話何嘗不是母親的意思。
我看着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父親滿臉笑意,母親溫柔囑託,妹妹握着聖旨全是得意。
唯獨我,是一個局外人。
我慢慢收回目光。
王嬤嬤說得對。
我自小不得父親母親的疼愛。
既然他們從未把我當女兒。
那這些所謂的親人,我也不要了。
聘禮盡數抬入府中後,李公公卻沒走。
父親察覺不對,上前忙問:
“公公,可是還有甚麼吩咐?”
李公公擺擺手。
“姜大人,今天您可不止這一件喜事。”
“奴才記得兩年前,姜家兩位小姐一同入宮爲女官。”
“皇后娘娘聽聞奴才今日前來姜府宣旨,特意宣姜大小姐進宮一敘。”
話音剛落。
父親的笑僵了一瞬。
母親趕緊上前。
“李公公,實在不巧。”
“小女近日受了風寒,實在不宜進宮。”
我用力掙脫王嬤嬤的手,走上前。
“誰說我不能去?”
“母親,我身體已無礙。”
母親看見我,眼神冷了下去。
“婉寧!”
她壓低聲音。
“在家裏老老實實待着,不要胡鬧!”
妹妹也走到我身邊,聲音輕的只有我倆聽到。
“姐姐,你最好想清楚。”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我看着她。
十七年來。
姜夢晴喜歡的首飾,我讓。
姜夢晴想要的機會,我讓。
縱然連父親母親的疼愛,我也一再勸自己,讓給她便是了。
可這一次。
她搶走的不是一個物品。
而是本該屬於我的人生。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
我抬眸看向李公公,再無半分猶豫。
“李公公,容臣女整理一番,便隨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