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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無奈留李公公在前廳喝茶等候。
我回房間整理儀容。
剛進屋，丫鬟就忍不住開口。
“小姐，老爺夫人實在太偏心了！”
她咬着脣，眼裏滿是擔憂。
“只是您今天要真進了宮，夫人會不會更厭惡您。”
我專心整理衣服，頭也沒抬。
“母親何曾喜歡過我？”
從小到大，母親對我和妹妹永遠是兩幅模樣。
夢晴生病，她徹夜守在牀前。
我受傷，她卻淡淡一句：
“不過是些擦碰，長姐要懂事些。”
夢晴學琴，她請來京裏最好的先生。
我想學棋，她卻說：
“學這麼多有甚麼用？好好陪你妹妹纔是正事。”
這麼多年，我不是沒有怨恨過他們明晃晃的偏心。
因此在宮裏選拔女官時，我第一個報名。
成功入選後，我多少有些期待父親母親的誇讚。
可等到的，只有父親兩句：
“你身爲長姐，眼裏卻只顧自己的前程，從不替夢晴考慮。”
“好在爲父已想辦法讓夢晴通過了女官選拔，日後你必須好好照顧她。”
那時的我天真的以爲，父母的偏心不過在這些小事上。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默許姜夢晴頂替我的人生。
思索間。
母親和妹妹一前一後進來。
“孽女，你是不是鐵了心要和我作對！”
母親一進門便是厲聲斥責。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未等我開口，妹妹便拉着母親衣袖。
“母親，您別怪姐姐。”
“姐姐只是心裏不痛快。”
說完，她轉過身，眼眶泛紅。
“姐姐，妹妹這麼多年從來沒怪你搶走我的東西？”
“我心儀二皇子，這次你就讓讓我好嗎？”
母親看向我的目光越發冰冷。
“姜婉寧，你身爲長女，已經佔了夢晴這麼多好處。”
“如今她好不容易盼來一樁好姻緣，你還想毀了她不成？”
佔了姜夢晴這麼多好處？
原來在母親眼裏，我這十七年的人生，竟全是對姜夢晴的虧欠。
我輕輕勾起嘴角。
“母親，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母親氣急，抬手便要給我一巴掌。
還是王嬤嬤攔下了她。
“夫人三思啊！”
“大小姐馬上要進宮面見皇后娘娘，臉上帶傷恐怕不好交代！”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她終究還是放下了。
王嬤嬤的話提醒了她，若我臉上帶傷，皇后娘娘難免不會追究。
她冷哼一聲。
妹妹走到我面前，突然指着我的衣服。
“姐姐，你就穿這個進宮嗎？”
她語氣驚訝。
“皇后娘娘召見，你穿得如此寒酸，是存心想讓皇后娘娘以爲姜家虧待你嗎？”
夢晴穿着一身織金錦裙，裙襬還繡着金絲花紋。
我則穿着一身灰撲撲的舊羅裙。
和她的貴女打扮一比，我活脫脫像府裏的丫鬟。
母親的臉色沉了。
“孽女，你是故意的嗎？”
“明知道要進宮，爲何還穿成這樣！”
我直接打開衣櫃。
“母親貴人多忘事。”
“年初府裏裁衣，妹妹說您常年需要我照顧，就不必穿甚麼錦羅綢緞。”
“於是便替我做主，裁了幾身耐髒的衣裙。”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妹妹。
“可有此事？”
妹妹拉着母親的手，輕輕撒嬌。
“母親，我也是想着姐姐平日照顧您辛苦，穿那些華貴的反而不方便。”
“再說了，姐姐素來不喜奢華，我就直接替她做了主。”
“您不會怪我吧？”
我不想再看她們母女情深，直接打斷她。
“我不曾穿過一次貴价衣服，你又怎知我不喜奢華？”
母親撫了撫妹妹的手，看向我時眼神犀利。
“閉嘴，你妹妹也是爲你着想。”
“王嬤嬤，去挑一件夢晴不要的衣服讓她先穿着。”
很快，衣服便送到我面前。
我試了後，尺寸並不合身。
袖口短了一截，腰身也緊的難受。
可母親毫不在意。
“先將就穿。”
“別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