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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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紹安的大姐當天便打來電話。

“予真,人活着比甚麼都重要。房子沒了,還能再買。”

“大姐說得對。”我翻開費用預估表,“後續治療需要幾十萬元,你先拿五萬,其他親屬平攤。”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家裏也困難,兒子結婚處處要錢......”

“那就別替我決定賣不賣房。”

我掛斷電話。

下午,周家親屬擠滿病房。

堂弟進門便指着我:“夫妻就該共患難,你留着房子有甚麼用?”

我把收款碼推到他面前。

“你先轉三萬,錢算周紹安借你的,寫進清單。”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哪有三萬?”

“拿不出錢,就把手放下。”

病房裏很快沒人出聲。

我將繳費記錄壓在桌上:“首期八萬元由我支付,周紹安有保險、個人存款,還有一套無貸款的房產,真要賣房,先賣他的。”

大姐立刻反對:“父母留下的房子怎麼能賣?”

“裴若嵐能住,我丈夫治病反倒不能賣?”

幾個人齊齊轉頭。

周紹安靠在牀頭,臉色沉了下去:“她只是暫住。”

病房門恰在這時打開。

裴若嵐穿着白裙,手裏捏着信封,哭着走到病牀邊。

“紹安,我才知道你病了,這裏有一萬元,你先拿去用。”

大姐紅着眼接話:“還是若嵐重情。”

堂弟也冷笑:“一個外人都捨得拿錢,有些人做了二十多年的妻子,連套房都捨不得。”

我拿起信封,抽出裏面的現金。

轉向裴若嵐,“一萬元,從你借走的二十萬元里扣?”

她揪住裙邊:“那些錢已經用了,女兒交學費,租房還要押金,我只能湊出這些。”

“你免費住在周紹安的房子裏,交哪門子押金?”

裴若嵐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

周紹安掀開被子,將她擋在身後:“她的離婚手續很亂,你別當衆審問她。”

我抬眼看着他:“還款日期。”

裴若嵐哽咽着問,“予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你拿的是夫妻共同財產。”我將手機錄音打開,語氣平穩,“給出歸還日期,今天的事就到這裏。”

周紹安把紙巾遞給她,“夠了!錢以後再說。”

我沒再爭,證據已經夠用了。

護士送來住院資料時,我又發現第一緊急聯繫人寫着裴若嵐,我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爲甚麼?”

周紹安避開我的目光:“你遇事容易急,若嵐認識醫生,也比你冷靜。”

我拍下表格,遞迴護士手裏。

“保留吧,以後真出事,找她。”

當晚十一點,裴若嵐哭着打來電話,說前夫帶人砸門。

周紹安扯掉輸液針便往外走,血順着手背淌下來。

我拿着止血棉追到門口,攔住他的去路。

“你剛做完檢查,回病牀。”

“若嵐還帶着孩子!”

“你現在是病人。”

他一把揮開我的手,咬着牙說:“林予真,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電梯門合上,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把止血棉扔進垃圾桶,轉身拿起他落下的藥。

“護士,麻煩再打印一份用藥說明。”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看,他究竟把我們的錢花在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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