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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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四個歹徒輪流侵犯後的第七年,我裝上假肢,在酒店刷馬桶。

口袋裏的錄音筆不小心摁開了。

那是醫生建議我記錄“臨終前想說的話”用的。

可它錄下的,卻是樓道里婆婆和沈翼然的聲音—

“兒子,你當年找人糟蹋芷茵,又裝病跟她分居,騙她打掉孩子,讓知微代替她沈家少奶奶的位置。”

“現在她腿都沒了,成了廢人,你就不心疼?”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她欠知微的,她弟弟強迫了知微,就讓她也嚐嚐被強迫的滋味。”

“等知微的心病好了,我會回到她身邊。”

我蹲在地上,攥緊那把刷馬桶的硬毛刷。

被侵犯後的第一年,他媽媽端來一碗打胎藥說“野種留不得”。

第二年我想割腕,他妹妹奪刀說“要死死外邊,別拖累我哥”。

第三年我精神恍惚出了車禍,他兄弟探病說“你再忍忍,然哥現在聽到你名字就應激”。

每一句話像是在錄音筆裏重新播放了一遍。

我關掉錄音,低頭看着手機上癌症指標的紅字。

沈翼然說他會回到我身邊。

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

酒店宴會廳內人聲鼎沸,親友們紛紛送上祝福。

小姑子沈汐然舉着酒杯笑:

“祝哥哥和我最愛的知微嫂嫂結婚七週年快樂,往後餘生也要狠狠幸福!”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

當初在我和沈翼然的婚禮上,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威脅沈翼然不準負我。

沈母接過話筒,滿臉慈愛:

“感恩緣分讓知微和我們成爲一家人,兒媳婦辛苦了!”

我被侵犯後,她紅着眼安慰我說沈家永遠只認我這個兒媳。

沈翼然的好兄弟們在臺下鼓掌起鬨:

“祝這對模範夫妻白頭到老,長長久久!”

我癱瘓那年,是他們輪流揹我去醫院復健。

我掐進掌心,心口像被插了無數把刀,剜得鮮血淋漓。

原來我生不如死的七年,卻是沈翼然和另一個女人甜蜜圓滿的七年。

所有人都喜聞樂見他們的幸福,卻眼睜睜看着我在痛苦煎熬。

對比光鮮亮麗的衆人,我像個狼狽的小丑,瞬間吸引了記者的目光。

有人認出我,舉着相機懟到我面前。

“沈太太......不對,林小姐,你當年牀戰四男被抓姦,今天怎麼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被趕出沈家後,你反省過自己的所作所爲嗎?你還會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嗎?”

我倉皇地捂住臉,卻被人狠狠鉗住手腕。

沈汐然指甲死死掐進我肉裏,眼神惡狠狠地盯着我,壓低聲音。

“你來幹甚麼?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嗎?”

她轉頭對記者們笑:

“抱歉,我哥哥的前妻得了髒病,精神不正常,到處鬧事。”

聽見這話,所有人變了臉色,驚恐地捂住鼻子。

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一個被搞爛的破鞋,還敢跑來沈太太面前鬧,真是髒了大家的眼睛。”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固執地看向臺上的沈翼然。

他臉色複雜,身旁的宋知微眼裏閃過嫉恨。

他的好兄弟一個接一個站出來,擋住我的視線。

“嫂子,走吧,你來這裏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是啊,你只會讓然哥和沈家丟臉。”

沈母緊皺着眉,眼神示意他們把我帶走。

我被一左一右架着扔出門外。

後背撞上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胃翻江倒海地絞痛起來。

我捂着肚子,慘笑一聲。

“爲甚麼騙我?”

沈汐然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有個禽獸弟弟,報應!”

我忍着疼,滿嘴苦澀說不出一個字。

當初弟弟喝醉酒,醒來就和宋知微躺在了一張牀上。

他慌張地解釋自己甚麼都沒做,宋知微卻指證他強迫了自己。

她一句話,讓弟弟從前途光明的清北學生變成人人唾罵的禽獸,被關進監獄。

我堅持上訴,想讓法律證明弟弟的清白。

可每次我上訴,監獄裏就會傳來弟弟受傷的消息。

直到我被沈翼然捉姦在牀後,身敗名裂,失去所有能力。

我們姐弟,徹底成了人人憎惡的過街老鼠。

可我們明明甚麼都沒有做錯。

我咬緊後牙,強撐着從地上爬起來。

卻控制不住俯身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直直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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