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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沈翼然正推開病房門。
他身上甜膩的香水味蓋過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四目相對,他緊皺起眉。
“爲了破壞我和知微的紀念日,你竟然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來演戲?”
“林芷茵,你現在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了?”
對上他嫌惡的眼神,我渾身冰涼。
胃痛得我連呼吸都發疼,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在你心裏,我就這麼下賤嗎?”
盯着我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沈翼然抿了抿脣。
臉色淡漠地遞來一杯水。
我沒有接,強忍住眼裏的淚扭過頭。
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男人語氣冷硬。
“既然醒了,就別再鬧脾氣。”
“酒店的工作我幫你辭掉了,你現在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心頭湧上一股崩潰。
“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我不偷不搶,有甚麼不能見人的?”
沈翼然置若罔聞,漫不經心地丟過來一疊文件。
“把贈送協議簽了,我會補償你。”
他居然要我把爸媽留給我的海島送給宋知微。
那是我出生的時候,爸爸拍下來以我的名字命名的禮物。
那裏有我們一家四口最幸福的回憶。
不管落到多難的境地,我也從沒想過要賣掉它。
我拿起那份協議,當着他的面毫不猶豫撕了。
沈翼然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還沒等他發火,我掀開被子,露出下身光禿禿的殘肢。
“如你所願,我已經變成廢人了,你放過我吧。”
親眼看見那猙獰可怖的疤痕,沈翼然瞳孔驟縮,眼裏閃過不忍。
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羣人簇擁着宋知微出現。
沈汐然衝上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咬牙切齒地痛罵。
“你還嫌害得知微嫂嫂不夠慘嗎?你一定要毀了她才甘心?”
臉頰疼得像火在燒。
沒等我反應,宋知微就哭得梨花帶雨,顫抖着手掀起裙襬,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芷茵,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搶甚麼,我可以把沈家少奶奶的位置還給你,只求你高抬貴手,饒我一條命。”
沈翼然的好兄弟拽着一個瑟瑟發抖的陌生男人走進來。
一見到我,男人就連忙大喊。
“是她!就是她僱我的!”
“她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開車撞沈太太,說要讓她變成斷手斷腳的廢人!”
“都是她指使我的,跟我沒關係啊!”
沈翼然怒火中燒,一把掐住我的脖頸。
“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呼吸一點點發僵,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我......沒......有......”
沈母立刻閃到我面前,把一個堅硬的東西砸向我的臉。
鋒利的邊緣劃破我臉頰,溫熱的液體瞬間淌下。
我低頭看到一枚絢麗奪目的珊瑚戒指。
那是沈翼然向我求婚時,潛到海底三千米,親手採來的紅珊瑚。
我一直當成護身寶隨身攜帶。
只是在我離開沈家時就丟失了。
沈翼然盯着這枚戒指,眼底漸漸變得猩紅。
“你居然用它來買兇?”
“林芷茵,你究竟還有沒有心?”
我哆嗦着嘴脣,卻因爲呼吸困難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