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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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裏坐滿了文武百官。

一個年輕女子跪在御階下,身穿只有長公主才能用的赤金禮服。

她腰間掛着一枚玉佩。

那是阿昭十二歲生辰時,我親手爲她雕的。

玉佩背面,還刻着一大一小兩朵海棠。

我離開京城前,將它掛在阿昭脖子上。

她哭着問我:

“阿姐把最喜歡的玉給我了,你戴甚麼?”

我告訴她,等我回來,她就是我的玉。

如今阿昭死了。

玉卻掛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跨過門檻,冊封詔書讀到一半,殿內的聲音頓時停了。

駙馬裴景之最先認出這張臉。

他站起來,眉頭擰得死緊。

“沈昭,你怎麼還沒死?”

我看向他。

十年前,他還只是國子監裏一個受盡欺凌的窮學生。

他的父親寵妾滅妻,縱容庶子將他打斷了一條腿。

是我請太醫接好他的腿,又扶他做了安國公世子。

他曾跪在我面前發誓:

“殿下放心,我若負了阿昭,就讓我這條腿再斷一次。”

我信了他。

所以離京前,我親手爲他們定下婚約。

現在,他連自己的妻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裴景之快步朝我走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

“長樂等了十年,好不容易能認祖歸宗,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

他抬手便想抓我。

我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折。

骨頭髮出一聲脆響。

裴景之疼得當場跪了下去。

滿殿譁然。

御階下的女子立刻衝過來扶他。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爲甚麼要傷景之哥哥?”

她眼裏含着淚,身體卻恰好擋在裴景之身前。

“我知道,你恨我搶了你的封號。”

“可我母親爲了保護你,死在北狄。我只是想認回沈家的血脈,難道也錯了嗎?”

我打量着她。

“你母親是誰?”

她神情一僵。

裴景之忍着痛怒吼:

“她母親當然是長公主沈明鸞!”

“沈昭,你嫉妒也得有個底線。你連爲國捐軀的親姐姐都敢不認,良心讓狗吃了?”

百官紛紛開口。

“昭寧公主確實過分了。”

“長公主當年替陛下赴北狄,才保住大梁十年太平。她不感恩,竟還欺負長公主的遺孤。”

“難怪陛下要廢她封號。”

他們都在替我說話。

也都在逼我唯一的妹妹去死。

真有意思。

女子見衆人向着她,眼底多了幾分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姐姐,杖責是陛下親自下的旨。”

“你就算命硬,從亂葬崗爬回來,也只能做個庶人。”

她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這東西不錯。”

“景之哥哥說,是你姐姐留給你的。以後它歸我了。”

我伸手扯下玉佩。

繫帶勒破她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她捂着脖子尖叫。

裴景之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沈昭,你找死!”

我將玉佩握在掌心。

上面還沾着阿昭乾涸的血。

裴景之注意到我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愧色。

“別看了。”

“她受杖時把這塊玉攥得死緊,掰都掰不開。”

“長樂心善,捨不得毀掉玉佩,我才讓人剁了她兩根手指。”

他把這麼殘忍的事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阿昭不是他的妻子,只是擋了路的畜生。

我的手已經落在腰間彎刀上。

殿外突然傳來內侍的高喊。

“陛下駕到!”

裴景之冷笑。

“你不是總說陛下疼你嗎?”

“正好,讓陛下親自看看,你是怎麼欺負長樂的。”

我緩緩鬆開刀柄。

也好。

人齊了,賬纔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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