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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患病後,最聽不得的一句話就是:
“恭喜姐姐。”
三年前,老師恭喜我拿下競賽金獎,她當場從三樓跳了下去。
此後,我的生日不能慶祝,獲獎不能公開,連考試進步都不能被誇。
今天,快遞員把清華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笑着說了一句:
“恭喜林夢同學。”
妹妹抄起花瓶,砸向了我的頭。
爸媽推開門時,她正揪住我的頭髮,一下下往牆上撞。
“賤人!你考上清華,就是存心逼我去死!”
血順着額角流進眼睛,爸媽卻站在門口看了半分鐘,才上前拉開她。
三年來,只要妹妹發病,我就是她唯一的出氣筒。
爸媽總勸我:
“她是真的會死,你是姐姐,讓她發泄一下怎麼了?”
媽媽抱着妹妹哄了很久,才走到頭破血流的我面前。
“夢夢,你別去清華了。”
“你妹妹沒考上大學,你要是去了,她這病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
爸爸也嘆了口氣:
“反正你成績好,明年再考一次也一樣。”
我沒有反抗,只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我不去。”
爸媽如釋重負,妹妹也終於停止哭鬧。
他們都誇我長大了,終於懂得體諒家人。
我低頭擦掉眼睛裏的血,悄悄將口袋裏的診斷書攥成一團。
上面寫着:
惡性腦瘤晚期,預計生存期不超過三個月。
所以那張清華錄取通知書——
我的確用不上了。
......
媽媽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還是你懂事。”
林悅得了肯定,衝過來將我手裏的錄取通知書扯了過去。
猙獰的將那張紙片撕成一片片碎片。
做完這一切,她渾身舒坦的往媽媽旁邊鑽。
我把額角的血抹掉,彎下腰去撿地上那堆被撕碎的紙。
清華的錄取通知書被撕成了十幾片。
我一片一片撿起來,想把它們拼回去。
可怎麼拼都缺了一角。
那一角上壓着另一張紙的邊。
是我昨天從醫院拿回來我的腦瘤確診書
我天生腦子裏面有問題,這三年的折磨早已把我逼到極限。
確診書和錄取通知書疊在同一個信封裏被林悅撕碎了。
我想拼回那張紙,指尖越翻越快。
一滴血砸了下來,在地板上暈開。
爸爸媽媽沒有看到。
我聽到竊竊私語聲。
“你看看她......”爸爸的聲音。
“剛纔誇他懂事,還是捨不得那通知書呢。”
“妹妹都這樣了,她還惦記這個,我看着孩子真沒有一點同理心。”
我沒抬頭。
我早就學會不抬頭。
妹妹從小就就把我當成假想敵,甚麼事都和我爭。
可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我處處都讓着她,她卻處處比不過我。
分岔發生在三年前中考。
我考上了重點高中,她連職高的門都沒摸到。
她不怪是自己天天逃課,不怪自己成天和黃毛男友廝混。
她怪我。
老師打電話來恭喜我的那一天,她砸了我的電話。
將我的頭按在牆上撞了一遍又一遍
之後踩着我的頭,拿爸爸的剃刀將我的頭髮全剃了。
爸媽以爲她瘋了,把她送去醫院。
“躁鬱症,家屬要多關注她一些。”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她成爲了家裏的公主。
而我成了她的沙包。
她想要的東西爸媽砸鍋賣鐵也買。
她犯病摔碎砸牆爸媽任由她鬧
她半夜哭鬧是我熬一整夜去安撫
她犯病發瘋打人被打的是我
我身上的淤青換了一茬又一茬。
爸媽總是紅着眼睛一遍一遍說
“你妹是病人,你讓讓她。”
我讓了三年。
讓到從被打巴掌不敢哭,讓到今天滿臉是血還能彎腰撿紙。
讓到自己也進了醫院,讓到那張腦瘤晚期確診書攥在手裏都沒人知道。
爸爸蹲到我身邊。
“夢夢,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可你妹妹這情況你也知道,這可是要命的病啊”
我看着爸爸的眼睛,剛告訴他我快要死了。
可我還沒開口,竹馬顧時就衝了進來。
他衝進來的時候很急,我都想象到他會撲過來的樣子,
可是他繞過我走到林悅身邊。
“悅悅,姐姐又欺負你了?”
“不哭,我去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