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顧時是鄰家哥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曾經我和林悅都暗戀他，但他和我靠的更近。
十五歲的生日他親手爲我們編的情侶紅繩，我現在還戴在手上。
那天他說他喜歡我，等我考上大學，他要親口對爸媽說要娶我。
我曾以爲我和他會一直這樣安靜且幸福，直到三年前林悅得了躁鬱症。
現在他把林悅護在身後，言語間全是責怪。
“悅悅都這樣了，你爲甚麼還要和她過去不去呢？”
自從林悅患病以來，他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我解釋過，爭辯過。
但一句“她有病”壓在我頭上，無論我怎麼反抗都是無理取鬧。
可現在我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顧時再這麼看我。
“顧時，我快死了。”
顧時愣了一下，剛想說點甚麼。
媽媽很快衝上來，憤怒的扇了我一巴掌。
“死丫頭說甚麼呢！咒你妹死是吧！”
有臉火辣辣的疼，耳邊響起林悅的尖叫咒罵。
媽媽還在狠厲的看着我，我的視線滑到顧時臉上。
他最終是閉上了嘴，看着我失望的搖了搖頭。
“爭寵也要分時候。”
林悅還在一旁大喊大叫。
這時門鈴在這時候響了。
我的閨蜜蘇曉出現在了門口，手上捧着一束花。
她笑嘻嘻的，大概是來慶祝我考上清華的。
可門一開看到裏面的景象，她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原地。
“你怎麼了？？”
“是不是林悅又打你了！”
她衝進來要扶我，卻被我媽止住了。
“沒事，姐妹倆鬧着玩，磕了一下。”
“磕一下能磕成這樣？”
蘇曉話還沒說完，手上的的鮮花裏的卡片掉了出來
“恭喜林夢考上清華”
林悅尖叫起來，她抱着頭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往膝蓋上撞。
“悅悅不怕，爸在呢。”
他回過頭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抱住，轉身對蘇曉下了逐客令。
“你看你把我們悅悅刺激成甚麼樣了。”
“叔叔，明明是——”
“你先回去吧！”媽媽直接將門關上了。
屋裏靜了三秒。
林悅從地上彈起來，抄起茶几上的果盤朝我砸過來。
“你個賤貨你故意叫別人來刺激我是吧？！”
她撲上來揪住我的頭髮，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腦下意識抬手去擋，可爸爸媽媽衝過來按住我的手。
“夢夢！！你別還手！”
“是你的錯！是你的朋友刺激到悅悅了，你得像悅悅賠罪！”
鮮血再次順着額頭流了下來。
林悅終於打累了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一直沉默的顧時蹲下去將他摟在懷裏。
我看着他的手腕。
那根紅繩還在。
可林悅的手腕上也繫着一根一模一樣的。
同樣的編法，同樣的結。
他也給她做了一個。
我扶着牆，慢慢站起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裏翻江倒海。
我乾嘔了一聲，甚麼也吐不出來。
“姐姐又開始裝了”林悅在顧時懷裏冷笑。
“就是。”
“一受委屈就這副德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我靠着那面撞破我額頭的牆，一點點滑下去。
原來一個人，可以在滿屋子人裏。
死得這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