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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西雅餐廳。
我提前半小時到的。
服務員將我領到預定的餐桌前。
隔壁桌是一對情侶，男生將牛排全部切好，跟女生的做了交換。
恍惚間憶起第一次跟程越去西餐廳時。
他也是這樣細心地將牛排切成一塊塊適宜入口的大小。
直到我們分居前，他一直是這麼做。
我盯着餐廳牆上的掛鐘。
六點，程越還沒來。
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沒回。
六點半，程越回覆了。
【梔梔，抱歉，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你想喫甚麼自己點，刷我的卡】
我問：【甚麼事】
他說：【公事】
我沒回了，而是用小號點開了沈婷的朋友圈。
不出我所料更新了動態。
【嗚嗚嗚學騎自行車結果摔破皮了，感謝領導大人週末還抽空送我去醫院】
照片裏是一張握着方向盤的手。
我一眼就認出是程越的手。
只是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想起當初婚禮時他說會將戒指帶進墳墓。
我笑了下。
服務員上了菜。
我獨自切完了一盤牛排，突然發現，原來沒有想象中的難。
我又點了個蛋糕，插上蠟燭許完願後喫完了一整塊。
手機亮了，是前幾天加的那名律師。
這次我沒有猶豫，將消息發了出去。
【林律師，麻煩幫我擬下離婚協議吧】
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洗漱完正準備上牀休息，發現牀頭櫃上的手機有一通未接來電。
消息框裏，程越罕見的連續發了四條消息。
【到家後發個消息】
【到家了嗎？】
【今天確實有點急事，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梔梔，你睡了嗎？】
我攥着手機，思緒有些遊離。
如果是不久前，哪怕再早一天。
看到他主動給我發消息我都會興奮地立刻秒回。
半年前的紀念 日上，程越突然說對我沒有了心動的感覺時。
我大腦都是懵的。
我知道在一起久了激情會褪去。
可我以爲那是因爲愛滲入在了細碎的日常中。
甚至在他說出那句話的前一秒，他還在溫柔地替我擦去嘴角的奶油。
那一刻，我只覺得眼前的人好割裂。
可我還是想挽回，於是答應了分居。
以爲只要給他時間和空間，只要我不放棄。
一切都能恢復如初。
但是搬出去後的程越，冷漠的像個機器人。
所以只要他對我表現出一點關心，我都會開心很久。
但此刻，看着這幾條消息，我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下一秒，程越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我猶豫半晌，接起。
對面很快響起男人熟悉的聲音：
“梔梔，在幹嘛？”
“剛洗漱完。”
那頭的人似乎鬆了口氣，繼而又道：
“今天的事......”
“我知道，你不用一直解釋，反倒顯得你很心虛。”
男人的呼吸驀地一滯，語氣沉了些許。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我嘴角嘲諷地勾起，但是沒有發出聲。
程越有些急了：“怎麼不說話？”
我這纔開口：“程越，還有半小時就到零點了。”
他愣了下，困惑道：“我知道，怎麼了？”
怎麼了。
還有半小時，我的生日就要過了。
以前，他會提前半個月就旁敲側擊問我想要甚麼。
零點準時將蛋糕和禮物捧到我面前。
蛋糕上的祝福語寫得歪歪扭扭，裱花看不出形狀，是他自己做的。
我閉眼許願時他會親吻我的額頭。
他說想把自己的好運給我，祈禱我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可如今，他忘記了我的生日。
我沒有提醒他，而是冷淡道：
“我的意思是，很晚了，沒甚麼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那頭又安靜了幾秒，聲音裏透着絲疑惑。
“你......怎麼不纏着我哄你入睡了。”
我沒甚麼情緒道：“之前我這麼做時，你也沒答應過啊。”
說完不再等對面反應便掛了電話。
這是分居的183天以來，我第一次主動掛了程越的電話。
也第一次驚訝地發現，不再期待程越爲我做甚麼後，竟然能讓我感到那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