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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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這天,母親卻突發心疾,捂着心口摔倒在地。

我趕緊跑去偏院拿護心丹,卻聽見大哥嗤笑道:

“娘這苦肉計裝得真像!總算把沈長歌那瘸子困住了。”

“等明月和程將軍拜完堂,她哭死也沒用!”

父親壓低聲音呵斥:

“小點聲!明月害當年她摔斷腿本就理虧。”

“要是讓她知道明月沒被送走,還搶了她的婚約,不得鬧翻侯府!”

藥瓶啪地砸落在地。三年前,假千金沈明月害我墜馬斷腿。

父母當衆將她送走,我還爲害她離家愧疚至今。

原來所謂送走,只是一場騙我的戲。透過門縫,我看見沈明月穿着我的嫁衣,挽着我的未婚夫程千嶂走向喜堂。兩人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母親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卻毫無愧色:

“長歌,明月和千嶂本就兩情相悅。”

“她雖害你斷了一條腿,卻也苦等了千嶂三年。”

“這些年侯府待你不薄,把婚約讓給明月可好?”

我驟然失笑。

原來三年的溫情全是演技,所有人的偏愛從來只有沈明月。

心死之際,我沒哭也沒鬧,轉身吹響了那枚穿雲骨哨。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喜堂內傳來唱禮聲。

我甩開母親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母親急得直跺腳:

“沈長歌!你敢去搗亂我打斷你另一條腿!”

我充耳不聞,“砰”地一聲撞開了那扇門。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程千嶂猛地轉過身,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把沈明月護在身後。

“你腿瘸了別瞎晃悠,快回後院,我稍後去找你。”

我死死盯着他,顫着手指着沈明月身上的喜服。

“我不走!我要你現在當衆說清楚!”

“她憑甚麼會穿着我熬夜縫製的嫁衣,戴我挑的定情鳳釵,站在我的位置和你拜堂?”

程千嶂被我逼問得臉色發青,掃了一眼交頭接耳的賓客,無奈道:

“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鬧事嗎?”

“這喜宴本就是爲明月準備的!”

我渾身一震,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卻冷漠地看着我:

“你還不明白嗎?這喜宴的佈置,鳳釵的紋樣,全都是按明月的喜好置辦。”

就連你日夜繡制的這套嫁衣,也是依明月的偏愛改的。

我腦子裏轟隆作響。

怪不得熬了三個月,把並蒂蓮繡了一半。

程千嶂卻突然說它太俗氣,非逼着我拆了線,全部改成海棠花。

我爲了順他的意,手指被針扎得全是血窟窿,日趕夜趕才繡出這件嫁衣。

鬧了半天,只因沈明月隨口一句喜歡海棠花。

我不過是個免費趕製嫁衣的繡娘!

心口痛得喘不過氣來,我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躲在程千嶂身後的沈明月,忽然掀開了紅蓋頭,一把扶住我。

“姐姐,你千萬別怪千嶂哥哥,都是我的錯。”

“當年認親宴我不小心害你摔斷腿,因爲內疚才主動讓出婚約。”

她吸了吸鼻子,臉上全是委屈。

“這三年,是我逼着千嶂哥哥陪你去鄉下看星星,陪你給爺爺掃墓。”

“就連他寫給你的情詩,都是我親手代筆的。”

“我原本想成全你倆,可我真的做不到......”

她猛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失去愛人整整三年,我的贖罪也該夠了吧?”

“求你可憐可憐我,把千嶂哥哥還給我!”

我喉嚨死死堵住,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這三年,程千嶂深夜冒雪爲我求來的糖炒栗子。

他揹着瘸腿的我爬上山頂看過的日出。

他在我爺爺墳前磕頭,發誓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諾言。

原來全都是演戲!

不過是怕我告發沈明月害她坐牢,想穩住我罷了。

後腳趕來的母親生怕我毀了喜宴,給大哥使了個眼色。

大哥心領神會地攥住我的胳膊,粗魯地把我往外拖。

“你個瘸子別不識好歹!今天膽敢發瘋毀了明月的拜堂,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父親見我指甲摳着柱子不撒手,怕賓客看笑話,滿臉鐵青地湊上來。

“長歌!你心胸怎這般狹隘?”

“明月都已經跪下求你了,難道要讓整個侯府跟着你一起丟人?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全家人都自發地護着沈明月。

我這個被耍了三年的瘸子,倒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冷冷掃過衆人。

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消散。

我死死捏緊胸口的穿雲骨哨。

太子蕭晏辭曾說過,只要我吹響骨哨,他立馬就來迎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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