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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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周唯一的團寵小公主,也是被全皇宮捧在手心的小傻子。

六歲背不會宮規,八歲認不全后妃,到了十二歲,我也依舊只會磕磕巴巴學別人說話。

可父皇說,昭寧不用聰明。

太子哥哥替我抄書,二皇兄揹我翻宮牆,就連S人不眨眼的皇叔,也只肯讓我揪他的蟒袍穗子。

滿宮都知道,我不懂規矩,因爲我就是規矩。

直到太子哥哥定下婚事,未來太子妃裴明儀提前入宮待嫁。

她出身世家,是京中最守禮的貴女。

可第一次單獨教我《女誡》,她便撤走軟榻,罰我跪了兩個時辰。

我腿腫得走不了路,她卻用戒尺狠狠抽在我的膝蓋上:

“蠢東西,不許哭,癡鈍之人沒有資格坐。”

“弱是殿下問起,便說是你自己摔的。”

我腦子不好,記不住道理。卻最會學別人說話。

宮宴上,父皇問我爲何不肯落座。

我趕忙拿過戒尺,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膝蓋。

“蠢東西,不許哭,癡鈍之人沒有資格坐。”

滿殿驟然安靜。

太子哥哥手中的酒盞,“啪”的一聲碎了。

......

我是暴君爹爹唯一的小公主,全家都把我當成眼珠子寵。

五歲那年,二皇兄帶我爬宮牆。

他沒接穩,我摔下來,腳腕腫得像個饅頭。

“昭昭,疼不疼?”

我疼得眼睛發酸,卻還是搖頭。

太子哥哥趕來,只碰了一下我的腳,我便往後一縮。

他當場沉了臉。

“她說不疼,你就敢當真?”

那天,二皇兄在演武場捱了二十軍棍。

放他出宮的守衛,被皇叔一刀削掉了官帽。

刀鋒貼着那人頭皮飛過去,釘進身後的柱子。

皇叔只說了一句:

“再有下次,掉的就是腦袋。”

身旁的太監叔叔瑟瑟發抖。

只因我家全員狠人。

父皇登基時S過三個謀反的叔父;

母后曾將下毒的妃子拖過半座皇宮;

就連看着溫和得太子哥哥,審起細作來,也能讓刑部的人瑟瑟發抖。

可雖然他們都不是好說話的人。

但在我面前,他們從不露兇相。

父皇批完斬首的摺子,會淨過手再抱我。

母后處置了犯錯的宮人,轉身便替我挑珠花。

太子哥哥腰間還掛着審訊用的短鞭,也會蹲下來給我穿鞋。

我扯斷皇叔隨身多年的玉佩時,滿殿人嚇得跪了一地。

皇叔卻將碎玉塞給我。

“昭昭喜歡,皇叔再給你找十塊。”

父皇曾說,蕭家人骨子裏都帶着瘋勁。

只有我,是這羣瘋子的逆鱗。

所以宮中一直有條不成文的規矩。

誰都不能關起門來單獨陪我。

因爲我太聽話,也不懂甚麼是惡意。

別人讓我站着,我不會坐。

別人把我弄疼了,只要說不許哭,我便真的忍着。

直到裴明儀入宮,所有人都覺得,這條規矩可以爲她破一次例。

她是裴閣老精心教養出來的嫡孫女,也是未來的太子妃。

入宮第一日,她便給太后抄了十卷佛經,替母后整理積壓的宮務,還記得給我帶一匣不會粘牙的松子糖。

就連皇叔都難得誇了一句:

“裴家總算養出個像樣的。”

太子哥哥更高興。

他牽着我問:“昭昭喜歡未來皇嫂嗎?”

我含着糖,學裴明儀的模樣彎起眼睛。

“喜歡。”

她摸了摸我的頭。

“公主真乖。”

午後,太子哥哥陪我挑生辰宴穿的宮裝,東宮卻忽然傳來急報。

裴明儀主動留下。

“殿下去忙吧,我正好教公主認認衣制。”

太子哥哥仍不放心。

“殿門不許關。”

裴明儀笑着應了。

可他前腳剛走,她便讓宮人搬來屏風,擋住外面的視線。

然後,她撤走軟榻,將一塊墊箱籠的粗木板扔到我面前。

“跪下。”

我遲了一會兒,她手裏的戒尺便抽在我腿上。

“果然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傻子。”

我跪上木板。

凸起的木棱硌着膝蓋,疼得我身子發抖。

她翻開《女誡》,讓我一句句背。

我背錯一個字,她便抽我一下。

我實在記不住,只能小聲說:

“太子哥哥說,我可以慢慢學。”

裴明儀的臉瞬間冷了。

她抓住我的頭髮,逼我仰起臉。

“張口閉口都是太子哥哥,你很得意?”

“他將來是我的夫君,不是陪你玩的奴才。”

我疼出了眼淚。

她卻從地上撿起一顆沾灰的松子糖,塞進我嘴裏。

“嚥下去。”

“一個癡兒,也配跟我搶人?”

門外忽然傳來太子哥哥的聲音。

“昭昭?”

裴明儀立刻鬆手,替我放下裙襬,蓋住滲血的膝蓋。

她臉上重新浮起溫柔的笑,輕輕拍着我的背。

“殿下,公主不肯學規矩,正鬧脾氣呢。”

太子哥哥繞過屏風,目光落在我臉上。

“怎麼哭了?”

裴明儀的指甲掐進我的肩膀。

我含着那顆髒糖,跪得筆直。

她讓我不許說。

於是,我甚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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