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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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裴明儀成了宮裏的常客。

她陪太后禮佛,替母后整理宮冊,還親手給父皇縫了護膝。

宮裏人人都誇她端莊賢惠。

她對我尤其“用心”。

每回來昭陽宮,她都教我插花、焚香或者宮宴禮儀。

太子哥哥起初總陪着。

裴明儀便笑着推他出去。

“殿下這麼盯着,公主只顧着撒嬌,哪還能學會規矩?”

她又彎腰問我:

“昭昭想不想讓殿下誇你長大了?”

我點頭。

太子哥哥這才離開。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裴明儀便拔下發間的銀簪。

“手伸出來。”

我背錯一條宮規,她就在我指腹扎一下。

針眼很小,藏在手指內側,別人看不出來,碰東西時卻鑽心地疼。

“腦子記不住,就讓身子記。”

幾日下來,我的十根手指都腫了。

雲珠替我梳頭時發現了。

“公主的手怎麼了?”

裴明儀立刻握住我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公主想給殿下繡香囊,怎麼勸都不肯歇。”

雲珠誇我懂事。

我也跟着笑。

因爲裴明儀的指甲,正用力掐進我的針眼裏。

後來,父皇準備舉辦春宴。

裴明儀說,我若在百官面前出醜,太子哥哥也會跟着丟臉。

她把我帶到廢棄的奉先殿,讓我跪在冰冷的青磚上練習叩拜。

“甚麼時候做對,甚麼時候起來。”

我跪得雙腿發麻,身子不小心晃了一下。

裴明儀一腳踢翻香爐。

滾燙的香灰灑在我的手背上,我疼得叫出了聲。

她立刻踩住我的手。

“不許叫。”

“讓人聽見,還以爲本小姐欺負你。”

我咬緊嘴脣,不敢再出聲。

裴明儀這纔拿出一枚玉佩。

那是太子哥哥親手爲我刻的,上面有我的小字。

她隨手將玉佩扔進香爐。

火苗很快燒黑了紅繩。

我急忙去撿,她卻用銀簪抵住我的臉。

“敢動,我就在這裏刻一個‘傻’字。”

我僵在原地,只能看着玉佩被火焰吞沒。

“殿下爲了陪你,已經冷落我三次了。”

裴明儀揪住我的頭髮,逼我看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裝成甚麼都不懂的樣子,他就會永遠圍着你轉?”

我聽不明白,只知道她很生氣。

我趕緊搖頭。

“昭昭以後不纏哥哥。”

裴明儀終於滿意了。

她忽然抬手砸碎香爐,又扯亂自己的衣袖,朝殿外驚慌大喊:

“來人!公主又發脾氣了!”

宮人們衝進來時,她正跪在地上,徒手替我拍掉衣袖上的香灰。

母后隨後趕到,看見我手背上的水皰,眼神瞬間冷了。

“怎麼回事?”

裴明儀紅着眼請罪。

“公主嫌臣女管得多,一時氣惱,便燒了殿下送她的玉佩。臣女沒能攔住,請皇后娘娘責罰。”

母后看向我。

“昭昭,是你做的?”

裴明儀擋在我身前,像是在保護我。

她卻悄悄踩住我的裙襬,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敢告狀,我就讓殿下死在大婚那天。”

我害怕太子哥哥會死。

於是,我點了點頭。

“是昭昭燒的。”

夜裏,我抱着那枚焦黑的玉佩睡覺。

掌心和膝蓋都疼,我怎麼也睡不着。

太子哥哥派人送來我最喜歡的糖蒸酥酪。

我沒有喫。

我把臉埋進被子裏,很想讓他來陪我。

可裴明儀說,他以後是她的夫君。

還說,乖孩子不能總纏着哥哥。

我便捂住嘴,將哭聲一點點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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