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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前夜,三位皇兄來了冷宮。
大皇兄手中拿着換命詔書。
二皇兄提着金針和取血用的玉盞。
三皇兄則親自護着玄月,生怕冷宮裏的黴氣傷到她。
外面下着雪。
玄月披着雪狐大氅,懷裏還抱着暖爐。
而我只穿着從北狄逃回來時的破衣。
血幹了,又被雪水浸溼,黏在傷口上。
大皇兄掃了我一眼。
“明日換命。”
“把鳳命給玄月,朕便恢復你的公主封號。”
我沒有立刻答應。
三皇兄頓時不耐煩了。
“嘖,又開始了。”
“不就是想要好處嗎?”
“封號給你,金銀也給你。行了吧?”
我看向大皇兄。
“恢復封號後,我能搬回長寧宮嗎?”
那是母后生前爲我準備的宮殿。
我流落民間時,玄月住了進去。
這些年,我提過八次。
每次都被他們斥責不懂事。
大皇兄還沒回答,玄月的眼睛已經紅了。
“姐姐想要,我搬出去便是。”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
“反正那本來就是姐姐的。”
三皇兄當即冷了臉。
“誰讓你搬?”
他轉頭看我,語氣裏滿是嘲諷。
“玄月只是客氣兩句,你還真敢接?”
“她在那裏住了十幾年。你突然讓她搬,她能住哪?”
我看了看四面漏風的冷宮。
“這裏。”
殿內頓時安靜。
玄月的眼淚掉了下來。
三皇兄臉色鐵青。
“蕭長寧,你夠狠。”
“玄月心疼你,你卻想讓她住這種鬼地方?”
我張了張嘴,最後沒再爭辯。
原來他們也知道,這裏不是人住的地方。
二皇兄打開藥箱。
“先取三碗心頭血,明日換命時能少些排斥。”
他拿起金針,走到我身邊。
“忍着點。”
我看着那根比手指還長的針。
“會死嗎?”
二皇兄目光閃爍。
“只是取血。”
“你以前又不是沒取過。”
第一次換命後,他也說只是寒毒。
可我在冰棺裏躺了七天,心跳停過三次。
第四次換命前,他說天火只會燒壞皮膚。
結果那場火鑽進骨縫,燒得我疼了整整半年。
這一次,他依舊沒有告訴我實話。
清衍仙君冷聲提醒:
【鳳命連着心脈。】
【換命完成,殿下的肉身會立刻死亡。】
我反而鬆了口氣。
“好。”
“取吧。”
二皇兄的動作頓住,三皇兄眯起眼睛。
“答應這麼痛快?”
“你又憋着甚麼壞?”
我安靜地搖頭。
“沒有。”
大皇兄忽然冷笑。
“朕明白了。”
“你想死在換命臺上,讓天下人以爲,是玄月奪走嫡公主的命。”
“蕭長寧,你在北狄待了三年,心思倒是越來越毒了。”
玄月連忙替我說話。
“大哥,姐姐不會的。”
“她只是太想要你們疼她。”
三皇兄輕輕拍着她的背。
“別替她解釋。”
“她連你住了十幾年的宮殿都想搶,還有甚麼做不出來?”
二皇兄忽然收回金針。
“今晚不取了。”
三皇兄皺眉。
“明日怎麼辦?”
“把她鎖上祭臺。”
二皇兄冷冷看着我。
“換命陣開始後,她便逃不掉。”
玄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很快,她又溫柔地拿出一件金色祭服。
“姐姐,我的手被冷風吹疼了。”
“這件祭服腰身太大,你今晚幫我改好,可以嗎?”
我看着自己變形的十指。
三年前,北狄人用夾棍碾碎了我的指骨。
如今,我連一根針都握不住。
三皇兄卻把針線扔進我懷裏。
“別擺那副死人臉。”
“玄月明日要替大梁祭天。”
“改件衣服而已,委屈不了你。”
針從手中滑落,玄月嘆了口氣:
“姐姐若不願意,那便算了。”
三皇兄直接命人取來夾板,將銀針綁在我手上。
“她願意。”
“今夜改不完,你就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