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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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被判秋後問斬那日,我當衆請旨與他和離,轉頭嫁給攝政王做妾。

四年後,他平反封侯,東山再起。

我抱着女兒求過他兩次。

第一次,女兒心疾發作,他將救心丹扔在地上。

“別拿攝政王的孽種,髒了裴家門楣。”

第二次,我拿着絕症藥案,求他在女兒安寧的戶籍上寫下名字。

他看也沒看,只讓我永遠消失。

三個月後,我死了。

死後的第三年,女兒抱着我的靈位攔住他的馬。

“侯爺,娘沒有家,要被人送走了。”

“你能給娘一個家嗎?”

裴彥冷笑着命人將她丟進大牢,讓她自生自滅。

可他不知道,被他罵作孽種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

我死後的第三年,慈恩寺要將無人認領的靈位送進無主祠。

安寧聽見這個消息,從善堂偷跑了出來。

她懷裏抱着一箇舊布包,脖子上掛着半塊同心玉。

那是我和裴彥成婚時的信物。

“娘,找到那塊玉的人,你就有家了嗎?”

安寧一邊跑着,一邊小聲嘟囔。

我想摸摸她的腦袋,手卻從她的頭髮間穿了過去。

三年了。

我還是不習慣自己已經死了。

安寧看不見我。

她只是記得我臨終前說過的話:

如果有一天她無路可走,就拿着這半塊玉去找鎮北侯。

而今日正好是裴彥凱旋迴京的日子。

長街兩側擠滿了替他歡呼雀躍的百姓。

安寧人小,被擋在人羣外,她踮了半天腳,也看不見裴彥。

眼看隊伍就要過去,她急了。

抱緊舊布包,直接從人羣縫隙裏鑽了出去。

“侯爺!”

因爲她出現的太過突然,最前面的戰馬突然受驚,高高揚起前蹄。

安寧被嚇得僵在原地,眼見馬蹄就要踏在她身上。

我焦急地撲過去,想將她推開,雙手卻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安寧,快跑!”

可她聽不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身影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的將她撈進懷裏。

馬蹄重重落在石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是裴彥。

我怔怔看着他。

幾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冷了。

曾經那眉眼間最後一點溫和,也沒了。

安寧被他抱在懷裏,嚇得臉色慘白。

她沒有哭,只低頭去看懷裏的舊布包。

確定東西沒掉,她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急急扯住了裴彥的胳膊,將那枚玉佩高高舉起來。

“侯爺,您認得這玉佩嗎?”

裴彥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神也冷了下來。

“這塊玉,你從哪來的?”

安寧看着他:“娘給我的。”

裴彥沉聲問道:“你娘是誰?”

“謝令儀。”

聽見我的名字,他的手驟然收緊。

安寧被捏疼了,小臉皺成一團。

我急忙去掰他的手,“你輕一點,她會疼。”

可我甚麼都做不了。

裴彥低頭又看向安寧,可他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甚麼刺到似的移開目光。

“是她讓你來的?”

安寧點點頭。

“娘說如果安寧有了麻煩,就拿着玉,來找侯爺。”

裴彥笑了,那笑裏沒有半分暖意。

“她憑甚麼覺得我會替她處理麻煩?”

安寧聽不懂裴彥話裏的深意,只小心抓住裴彥的衣袖。

“侯爺,您既然認識我娘。”

“能不能給她一個家?”

裴彥的臉色又冷了下來:“她爲了回來,竟然教你說這些話?”

“讓你一個孩子不顧危險,替她奔走?”

安寧愣了愣,隨即低頭說道:“不是的,是娘現在走不動了,只有安寧了。”

我聽着她的話,心裏一酸。

裴彥皺眉,沉默片刻後,吩咐身後的侍衛:

“去找。”

“把謝令儀帶到我面前。”

一個時辰後,侍衛從城南迴來。

“侯爺,屬下查過了。”

“之前屋子看起來已經完全荒廢了,裏面沒有活人。”

裴彥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向安寧。

“那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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