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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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紅綠色盲。

謝定安送了個特製的,能識別紅綠燈AI語音手環給我。

他牽着我走過五年,說我是他的命,不能在馬路上出半點差池。

直到他的初戀林靜回國。

公司團建那天晚上,大家喝多了。

暴雨天,謝定安讓我去對面街角的藥店買解酒藥。

走到過街的十字路口。

習慣性地按下手環,播報程序被遠程關閉。

我看着灰濛濛的紅綠燈,站在路口不敢動彈。

雨越下越大,汽車鳴笛聲不斷。

我摸索着撥通謝定安的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林靜,伴隨着周圍人的鬨笑。

“鳳清青,你還真在路口罰站啊?”

“我和定安打賭,說把程序關了,看你敢不敢自己過馬路。”

“看來你還是這麼沒用,連個路標都認不清,定安帶着你多累呀。”

電話那頭傳來謝定安無奈又縱容的輕笑。

“行,依你,明天給你買包。她就是太黏人了,藉機讓她練練膽子也好。”

我站在冷雨中,電動車從盲區撞來。

我跌進積水,膝蓋磕出鮮血。

原來我以爲的護身符,只是他們用來取樂的籌碼。

我摘下還剩95%電量的手環扔進垃圾桶。

我是個色盲,但他不是我的紅綠燈。

……

回到公寓時,客廳的燈還亮着。

桌上放着謝定安早晨溫好的紅棗茶,杯底壓着便籤。

“今晚有雨,過街別急。”

旁邊擺着一盒進口藥膏,專門治擦傷。

早上出門前,他還叮囑我,路面溼滑,手環別離身。

五年來,他記得母親每次複診的日期,清楚我喫哪些藥會過敏,也會在雨天提前備好傷藥。

可幾個小時前,他坐在林靜身邊,任由她關閉手環的播報程序。

我擰開藥箱,拿出雙氧水。

藥水衝進傷口,我抹好藥膏,用紗布纏住膝蓋。

抽屜裏放着我的工資卡、謝定安給的副卡,還有母親的病歷本。

我把三樣東西擺到桌上,打開電腦。

查了幾個城市的房租,又篩選附近設有心內科的醫院,逐個確認特效藥能否異地購買。

這些整理下來需要三天。

搬家公司需要提前預約。

我填好出發地址,選定日期,正準備支付定金,臥室門開了。

母親扶着門框走出來。

她的心衰已經到了不能受刺激的程度,走幾步便要停下來休息。

她看到我膝蓋上的紗布,眼睛紅了。

“清青,怎麼傷成這樣?”

她拿起手機。

“雨下這麼大,定安沒去接你回家,不行,我要問問他到底怎麼照顧你的。”

我按住她的手。

“媽,是我自己摔的。他還在團建,打電話也幫不上忙。”

“手環呢?”

“進水壞了,明天送去修。”

母親不依不饒,心疼地直掉眼淚。

“他當初求婚的時候說得比唱得好聽,發誓絕不讓你出半點差池。”

“媽。”

我加重語氣打斷她,“我沒事。太晚了,別去麻煩人家,快回去休息。”

母親低頭看着我的膝蓋,仍想翻謝定安的號碼。

我把她的藥遞到手邊。

“醫生交代過,晚上不能熬夜。我的傷已經處理好了,你先回房休息,明天還要複診。”

她喝完藥,又叮囑我疼得厲害就去醫院,纔回了臥室。

房門關上後,我繼續覈對租房合同。

凌晨一點,謝定安打來電話。

電話另一端很安靜,他開口仍舊溫和。

“清青,靜靜喝多了胡鬧,我沒攔住,害你淋了雨。”

他稱這件事爲胡鬧。

關掉色盲過馬路時依賴的程序,在他眼裏,分量還不如林靜喝多了重要。

“她就想逗逗你,分寸沒拿好。明天我讓她給你道歉。”

我看着電腦上的搬家預約,填好信息。

“你沒受傷吧。”

“沒受傷。”

他笑着說:“我就說你最懂事,不會爲這種事跟靜靜計較。週末我帶你和阿姨去喫飯,算我賠罪。你沒生氣吧?”

我點下付款。

“沒生氣,早點睡。”

反正三天後,我就會帶着母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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