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公司。
謝定安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着,他正在翻文件。
我把昨晚準備好的帶薪年假申請書夾進報表裏,放到他辦公桌。
十點,內線電話響起。
“清青,來我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謝定安正在籤文件。
年假申請壓在最下方,他還沒翻到。
沙發上放着一個限量款包,價格抵得上我兩年工資。
他將包裝盒推到我面前。
“昨晚答應給你的補償。”
“你不是答應給林靜買包嗎?”
謝定安停下手裏的筆。
“她有一份,你也有。你們兩個對我都很重要,我不會厚此薄彼。”
他把包放進我懷裏,又替我理了理衣領。
“昨晚的事別放在心上。靜靜喝了酒,做事沒分寸。我已經說過她了。”
“你怎麼說的?”
“我讓她以後別碰你的手環。”
原來險些害我死在車輪下,換來的懲罰,是一句以後別碰。
我抱緊包裝盒。
“我收下了。”
謝定安翻文件的動作輕快了不少。
“還有件事。我們五週年訂的那個藍色星空餐廳,你還記得吧?”
他從抽屜裏取出兩張餐廳預訂單,擺到桌面。
今晚是我們在一起五週年的日子。
三個月前,我訂了藍色星空主題餐廳。
爲了讓我能分辨桌面擺設和燈光層次,我跟餐廳改過十幾次方案,連餐巾和餐盤都換成我能辨認的顏色。
謝定安也參與過修改。
他曾說,五週年很重要,任何應酬都不能佔用今晚。
“靜靜剛回國,狀態不好。朋友們想給她辦接風宴,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他握住我的手,把訂餐單轉到自己面前。
“藍色星空餐廳佈置好了,空着也浪費。我想今晚在那兒給她辦個接風宴,讓她開心一下。”
我抽回手。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記得。”
“餐廳寫的是我們的名字。”
“改個名字不麻煩。紀念-日每年都有,靜靜的接風宴只有一回。”
門被推開,林靜提着兩個紙袋走進來。
她穿着一條裙,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清青姐,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定安說顏色很襯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分不清她裙子的顏色,她很清楚這一點。
謝定安笑了。
“別逗她。她看不出紅色,你問了也是白問。”
“我忘了,對不起呀清青姐。”
林靜坐到他的辦公桌邊,拿起訂餐單。
“原來今晚是你們的紀念-日。要不算了,我不想搶清青姐的安排。”
她嘴上說算了,手卻沒有放下訂餐單。
謝定安拍拍我的手背。
“清青,你最懂事。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個紀念-日,不差今天。”
我若拒絕,便成了不懂事的人。
昨晚如此,今天也是如此。
“好,餐廳給你們用吧。”
我把訂餐單推給林靜,抱着包走向門口。
謝定安叫住我。
“年假申請我簽了。最近辛苦你了,休息幾天也好。”
他沒有問我要去哪裏。
還有兩天,我就會徹底離開。
我回到工位,收好籤過字的申請書。
下班後,我去了奢侈品回收店。
店員驗完包,給出六位數的價格。
我簽字收款,沒有討價還價。
錢到賬後,我打開購票頁面,買了兩張飛往海濱城的機票。
出發日期就在七天後。
謝定安發來餐廳照片。
林靜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桌前擺着我親自選定的餐具。
“餐廳佈置得很好,靜靜很喜歡。謝謝你,清青。”
我看着那張照片,忽然想起林靜剛回國的那天。
她在機場見到我,上下打量了很久,然後笑着說了一句話。
"定安的眼光怎麼變這樣了。"
那時候我不懂她的敵意從哪來。
後來謝定安無意中說過一次,大學時他追過林靜,追了兩年。
她說她要出國,讓他等。
他沒等,遇見了我。
她不是回來搶他的。
她是要證明,她不要的東西,也不該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