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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割腕的那天,
浴池的水漫上血色,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來電。
聽筒另一端,是十年前,剛剛結束高考的我。
少女語氣羞澀,藏不住雀躍:
“顧聿恆跟我表白了,他說要帶我去北極看極光......”
“十年了,我們有沒有結婚?”
我聲音嘶啞:
“他結婚五年了,但新娘不是我。”
電話那頭的我驚呼出聲:
“爲甚麼?我們是甚麼時候分手的?”
我沒有回答。
當年,我和閨蜜同時拿到港城頂尖競賽入圍資格,
就在那天,竹馬顧聿恆向我表白了,
心動的我放下比賽,與他去赴那場極光之旅。
旅途之中一場意外,讓我容貌盡毀,雙腿落下殘疾。
絕望尋死之時,顧聿恆死死抱着我:
“許知夏,我會一輩子對你負責的。”
我信了。
可直到今日我才發現,
珍藏五年的結婚證是假的,他早與閨蜜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爲了讓我把冠軍名額拱手讓給閨蜜。
我撫過臉頰凹凸不平的疤痕,輕聲開口:
“你拒絕他,我就告訴你,我們怎麼分手的,他娶的是誰。”
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想要,救下那個完整鮮活,尚未跌落深淵的自己。
......
沒等電話那邊的我說話,我決絕地掛斷電話。
眩暈感席捲而來,我努力支起身體,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一隻手掌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兇狠。
顧聿恆蹲下身,死死按住我不斷滲血的傷口。
他動作熟練地替我包紮傷口,眼底是近乎厭倦的麻木:
“你又在鬧甚麼?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閨蜜林墨竹跟着走進浴室,輕輕嘆了口氣:
“夏夏,你的手機怎麼打不通?聿恆本來在談一個至關重要的合作......”
她微微抿脣,欲言又止。
自從那場意外後,我患上重度抑鬱症,整日惶惶不安。
我一次次自殘,逼着顧聿恆留在我身邊。
很明顯,這一次,他們依舊只當我是故技重施。
顧聿恆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勒得我皮肉生疼。
林墨竹目光掃過地面,失聲驚呼:
“夏夏!你怎麼把你和聿恆的結婚證全都剪碎了呀!”
顧聿恆終於抬眼看向我,眉頭緊緊蹙起,帶着着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次又是爲了甚麼?”
我失笑,開口的聲音沙啞:
“只是兩張廢紙而已,完整的還是碎的,有甚麼區別嗎?”
顧聿恆目光一凝,剛要開口,就被我冷冷打斷:
“我看到新聞了。”
網上的新聞鋪天蓋地,顧氏總裁豪擲上億拍下典藏珠寶,贈予妻子林墨竹。
這般轟動的手筆,引得媒體把五年前那場盛大隆重的婚禮,挖出來輪番報道。”
顧聿恆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沒再開口。
令人難以承受的沉默中,林墨竹臉色一白,眼眶迅速泛紅:
“夏夏,我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只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
“我們只是爲了顧氏的企業形象才假裝結婚的,我們之間甚麼都沒發生!”
我視線落在她無名指的鑽戒上,淒涼的笑出聲。
那是已故小姨生前設計的最後一件孤品。
就在前日,顧聿恆還在惋惜未能競拍到手,此刻卻戴在她手上。
林墨竹順着我的目光低頭,咬着脣拽住我的手:
“夏夏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借來撐撐場面,你知道我家境普通,我現在就還給你!”
她不偏不倚,恰好狠狠按在我剛剛包紮好的傷口上,
剛止住的鮮血瞬間浸透紗布,再次滲了出來。
劇痛襲來,我下意識用力推開她,
她尖叫一聲,身子踉蹌着就要滑倒。
顧聿恆穩穩將她擁進懷中,抬起頭看向我,突然笑了:
“許知夏,學會裝傻不好嗎?”
他脣角的笑意冰冷,安撫似地拍了拍林墨竹的頭頂,扶着她站穩。
然後,他抬腳走向我,攥住我的手,強行將我摁在鏡子前。
我本能地掙扎,下一秒頭皮驟然傳來撕裂般的痛。
他慢條斯理地拽住我的頭髮,硬生生將我的臉壓在冰涼的鏡面上。
鏡子清晰地映出我失血蒼白的臉,以及右臉上佈滿的猙獰扭曲的疤痕。
寒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
他垂下頭,低沉的嗓音裹滿譏諷,一字一句砸進我的耳朵:
“許知夏,看清楚你這張臉。我不娶她,難道娶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