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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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給自己點了一份加辣的小龍蝦拌麪。

外賣送來的時候,蓋子一打開,熱氣和辣味一起撲了上來。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層紅油,忽然有些恍惚。

我已經四年沒喫過這些了。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爲顧墨然說過噁心,我就真的把喜歡了很多年的東西一點點戒掉了。

第一口喫下去的時候,舌尖辣得發麻。

我卻差一點掉下眼淚。

不是因爲辣。

是因爲我直到今天才發現,原來這幾年,我連自己最愛喫甚麼都快忘了。

喜歡一個人,原來真的會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

我把那碗麪慢慢喫完,辣得眼眶發紅,心裏卻一點點清醒起來。

下午我去了銀行,把這些年的流水都打了出來。

我坐在大廳裏低頭翻着,翻到其中一頁時,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四年前的一筆消費。

顧墨然第一次談下大項目,站在商場裏看中一套西裝,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放下了。

那時候他沒錢。

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第二天,我偷偷刷了自己的卡,把那套西裝買了下來。

那晚他抱着我,聲音裏都是笑意。

他說,念語,以後我一定補你一場最體面的求婚。

我那時信得很認真。

後來他穿着更貴的西裝去見更重要的人。

可那句求婚,始終都沒有落到我身上。

我低頭看着那張單子,心口像是被甚麼輕輕扯了一下。

晚上到了飯局,我一推開門,就明白了。

顧父坐在主位,顧母在旁邊招呼親戚。

顧墨然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而他身邊,坐着沈曉曉。

她低着頭,穿得乖巧又體面,像今天真正該坐在那裏的人。

我站在門口,只覺得很冷。

白天顧母在電話裏說,要把婚事定下來。

可到了這裏,我連被認真對待的樣子都看不見。

原來這頓飯,不是爲了給我一個交代。

只是想看看,我還能忍到甚麼地步。

我笑了笑,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剛坐穩,我就朝顧母伸出手。

她愣住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看着她,語氣很平靜。

“出場費。”

“您叫我來,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

桌上忽然安靜了。

顧墨然的臉色立刻沉下去。

“溫念語,你別在這裏發瘋。”

我笑了一下。

“我沒瘋。”

“我只是突然覺得,我這些年太便宜了。”

說完,我把那沓流水放到桌上。

紙張落下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像這些年所有說不出口的話,終於有了重量。

“既然提到婚事,那正好把話說清楚。”

“我辭掉工作陪他的時候,他說以後不會虧待我。”

“我給他買第一套西裝的時候,他說以後一定給我體面。”

“我跟着他熬過最難的那幾年,到了今天,總不能連一句說法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從前公司最難的時候。

客戶在會議上當場發難,所有人都不說話。

是我把提前準備好的方案遞過去,才把那場面撐下來。

會後顧墨然抱着我,一遍遍說,念語,幸好有你。

我以爲那樣的我,對他來說一定是特別的。

可後來公司做起來了。

他在外面提起我,卻只剩一句,她不愛工作,待在家裏比較適合。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一個人一旦不愛了,連你替他喫過的苦,都能裝作看不見。

我抬起頭,看着這一桌人,把最後的話說完。

“最讓我難受的,不是我陪他走了多久。”

“是我明明也有自己的路,最後卻活成了一個誰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人。”

包廂裏安靜得厲害。

下一秒,顧墨然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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