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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朔擰緊眉頭。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送過林見溪甚麼珍珠項鍊。
五年前那場婚事倉促荒唐,這些年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幾次,更別提生日禮物。
一定是林見溪故意撒謊騙孩子。
裴言朔懶得再糾纏,沉聲吩咐管家:“帶她下去,好好梳洗一番。”
頓了頓,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收拾完讓她搬到主樓,住我隔壁。”
管家愣住:“裴總,這不好吧......”
“有意見?”
“不敢。”管家連忙彎腰去拉暖暖的手,“大小姐,咱們走吧。”
暖暖杯拽着小手往後退了兩步,回頭看了裴言朔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乖乖跟着管家走了。
裴言朔也轉身離場。
第二天清晨。
裴言朔下樓時,餐廳裏已經擺好了早餐。
他習慣性地走向主位,餘光卻瞥見餐桌旁邊站着的那個小小身影。
暖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小裙子,雖然不是很合身,但看起來順眼多了。
亂糟糟的頭髮被紮成兩個整齊的小揪揪,露出那張乾淨的小臉。
此時她正安靜地站在餐桌旁,兩隻手背在身後,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盤剛出爐的牛角包,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裴言朔在餐桌前坐下,看了她一眼。
“想喫?”
暖暖點頭,又趕緊搖頭,聲音軟軟:“爸爸喫,暖暖不想喫,暖暖吃麪包片就行。”
說着,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用衣服碎布包着的吐司邊角料,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乾巴巴硬邦邦的麪包邊。
她捏起一塊,直接往嘴裏塞。
裴言朔立刻放下手裏的筷子,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碎步。
暖暖看着空空的掌心,仰起臉,有些不知所措,“爸爸......”
裴言朔把那塊碎布連同裏面的麪包邊一起放在桌上,低頭看着她,“誰讓你喫這個的?”
暖暖眨眨眼,不明白他爲甚麼生氣,乖乖回答:“以前餓肚子的時候,媽媽就從後院的狗洞鑽出去撿麪包店門口不要的邊邊。”
她說着,又小心翼翼地踮腳去夠桌上那塊布,“爸爸,這個不髒的,暖暖都挑乾淨的拿......”
裴言朔卻將碎布挪得更遠了些,抬手把那盤牛角包推到她面前:“喫這個。”
暖暖看着那盤金黃酥脆的牛角包,喉頭動了動,卻沒有伸手。
她偷偷看了裴言朔一眼,小聲嘀咕一句:“暖暖真的可以喫嗎?”
“可以。”
她又確認了一遍:“那爸爸呢?”
“我不餓。”
得到裴言朔確切回答,暖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小口咬了一下,酥皮簌簌地往下掉。
她趕緊用另一隻手在下面接着,捨不得浪費一點碎屑。
看到她把所有掉下來的皮都攏進手心,仰頭倒進嘴裏,裴言朔的眉頭皺得更緊。
林見溪一定是故意的。
她把他唯一的孩子養成這樣,是在報復他五年不回家嗎?
林見溪就這麼恨他?
恨到要拿還在來作踐他的臉面?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平穩:“以後在裴家,有要求直說,不要再去撿垃圾。”
暖暖眨眨眼,“真的甚麼都可以說嗎?”
“嗯。”
暖暖立刻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爸爸帶暖暖去買一條新的項鍊送媽媽好不好?等媽媽回來,看到新項鍊,一定會高興。”
裴言朔看着她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剛答應過她甚麼都可以直說,總不能轉頭就反悔。
於是裴言朔沉默幾秒,選擇妥協:“喫完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