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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是久違的溫暖。
我看見大學競賽後，拿了第二的賀時謙穿過人流追上我，
少年聲音清亮，意氣風發：
“你就是第一名的顧書妤？我下次一定會贏過你。”
我淺淺一笑，轉身離開。
這一眼，讓少年紅透了耳根。
畫面一轉，漫天大雪下，他把用雪做的戒指戴在我手上：
“顧書妤，畢業以後就嫁給我吧！”
場景再度轉換，
我一身婚紗站在臺上，身側的賀時謙攥住我的手，
輕聲哄我：
“別怕，以後你負責計劃內的安穩，我負責計劃外的風雨。”
夢裏的他就連掌心滾燙的溫度都清晰得過分。
我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鼻尖發酸，
心底忍不住發問：
是不是你也知道我受了委屈，所以纔來夢裏見我一次？
滿堂掌聲裏，他抬手輕輕擦去我臉頰的淚水，滿眼擔憂：
“委屈了嗎？沒事，我在。”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他的懷裏，
夢醒了。
保姆站在我面前，語氣平淡：
“少奶奶，沈總一家來做客了，老夫人說讓你去餐廳幫忙，上次接風宴他們沒來，這次特意登門拜訪。”
深吸一口氣，我撐着昏沉的身體起身下樓。
我熟門熟路拿起茶壺給他們倒茶，
下一秒，沈青黛忽然撞上我的手臂。
滾燙的茶水盡數灑在我的身上，只餘下幾滴濺到沈青黛的腿上。
她嚇得大叫，
沈青黛的母親立刻起身查看，滿臉心疼。
他的父親則率先開口，話裏話外全是不滿：
“時謙，你們家現在用人也太不講究了，怎麼找了個這麼笨手笨腳的保姆？”
她瞪着我，語氣凌厲：
“窮鄉僻壤出來的鄉下人，看甚麼？還不趕緊道歉！”
我下意識看向賀時謙，
此時他剛叫了家庭醫生，
又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擦拭沈青黛的被燙到的地方，
“青黛以後還要跳舞，腿絕對不能出問題。”
那副模樣，和五年前我受傷時，他緊張護着我的樣子一樣。
夢裏少年溫柔的眉眼和眼前的人重合，
恍惚到差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我收回目光低聲開口，聲音乾澀又沙啞：
“對不起。”
可所有人都圍在沈青黛身邊，
我站在人羣外，多餘得和碎在地上的茶壺分毫不差。
放下抬起一半的手，我轉身回了房間。
溼透的衣服下是大片大片的紅腫和水泡，
我咬牙給自己擦藥時，賀時謙走了進來，
他拿起我的藥膏，替我擦拭，語氣敷衍疲憊：
“我也是不得已，別鬧脾氣，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抬起頭看向他，
“甚麼不得已？賀時謙，誰是你的妻子？”
“青黛嬌貴，又比你年紀小，你讓着她點。”
我笑得心口陣陣發痛：
“讓着她？賀時謙，是不是讓到最後，連我的丈夫也要一起讓給她？”
他手上的動作突然加重，痛得我渾身一顫。
賀時謙看也不看我，繼續開口：
“話別講得這麼難聽。顧書妤，我給你優渥的生活，賀太太的體面，更何況你本來就靠我活着，爲了我忍一下不行嗎，我又沒讓你受天大的委屈。”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炸開，
賀時謙被我打得偏過頭來，
我收回發麻的手，聲音顫抖：
“賀時謙，是你當年親口承諾一輩子愛我，護着我，我爲了你放棄海外工作義無反顧嫁給你，你就這麼對我？”
他摸了摸被打的臉頰，隨後攥住我的手腕，眼底閃着怒火：
“是我逼你放棄的嗎？是我逼你嫁給我的嗎？給顧書妤，是你恨嫁，是你自己便宜！”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他剛想開口，樓下卻傳來我五年未見的媽媽淒厲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