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歲那年,我和沈恩宇被困在火海。
爲了求救,我喊壞了嗓子。
從此一開口就像是烏鴉叫。
沈恩宇握着我的手,眼淚汪汪地說:
「以後我替你說話。」
十七歲那年,顧思鯨整天叫我烏鴉妹。
沈恩宇被氣得不輕,每天都要和顧思鯨鬧上一場。
爲了報復沈恩宇,顧思鯨趁他不在,把我拖進了男廁所。
手機鏡頭懟在我臉前,顧思鯨笑得誇張:
「烏鴉妹,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放你出去。」
我驚恐地在心裏祈禱着沈恩宇快快出現,救我於水火。
終於在我被顧思鯨潑了一身髒水之後,沈恩宇黑着一張臉衝了進來。
他拽了一把顧思鯨的胳膊,開口卻不是在維護我:
「你又把她搞這麼髒,回家爺爺又要罵我!」
顧思鯨滿不在乎地靠在沈恩宇身上:
「他罵一次,我搞這個烏鴉妹一次,替你出氣。」
髒水順着劉海滴下,模糊的視線裏,顧思鯨吻上了沈恩宇。
這一刻,心碎得徹底。
......
沈恩宇把顧思鯨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來。
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顧思鯨卻笑得嬌俏,沒了面對我時凶神惡煞的樣子:
「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親,牀都上過了,害羞甚麼?」
「怎麼?還怕這烏鴉妹告狀啊?」
她揚起下巴衝我說:
「喂,烏鴉妹,你要是敢打小報告,你信不信我讓你比今天慘上十倍?」
我已經聽不清顧思鯨在說甚麼了。
只捕捉到她說的。
她和沈恩宇已經上過牀。
雙腳定在原地,如遭雷擊,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恩宇。
沈恩宇的語氣有些着急:
「你和她說這些幹甚麼?」
他伸手想來拉我。
快碰到我的時候又止住了。
一身的髒水,他嫌棄。
但還是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遞給我,讓我披上。
然後說:
「走吧,回家,我跟老師請假。」
還沒入夏,走在路上,我的骨頭都被風吹得發涼。
沈恩宇卻不在意我發紫的嘴脣,只試探着問我:
「黎枝,你打算怎麼跟爺爺說?」
我沉默着不說話。
害怕一開口就會溢出難聽的哭腔。
他忽地不耐煩:
「算了算了,你願意告狀就告狀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嗤笑一聲。
好像我就是一個愛打小報告的煩人精。
我更張不開嘴。
可他似乎忘記了。
自從他痛哭着向我承諾:
「枝枝,以後你想說甚麼都只用跟我說,我來替你說話。」
我就再也沒有主動和別人說過話。
聲帶受損後,我不僅聲音變得難聽,吐字也變得不清晰。
沈恩宇就總是在我說話時,將耳朵湊在我的嘴邊,仔細辨認我在說甚麼。
久而久之,只有他能聽清我的話。
爲了幫助我恢復,從七歲到十七歲,他幾乎每天都會帶着我練習發音。
就像是在教小孩子學說話,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喉嚨處,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神情溫柔而專注。
震動感從指尖傳到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