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似一根無形的紐帶。
我原以爲，我們的一生都會被連在一起了。
直到這時我才忽然意識到，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沈恩宇已經不再帶我練習發音了。
我側頭看他。
那張曾帶着我練習發音的嘴巴上，還留着沒來得及擦去的，顧思鯨的脣膏。
沈恩宇到底還是害怕被爺爺責罵的。
快到家的時候，他忽然軟了聲音，哄着我：
「枝枝，馬上就要高考了，顧思鯨也不會再和你有往來。」
「這次就算了，不要告訴爺爺，好不好？」
我從沈恩宇的眼睛裏看出了懇求。
我輕輕點了點頭。
回到家，我在被爺爺看見之前整理好了自己。
從房間出來時爺爺正在和沈恩宇說話。
沈恩宇撒謊：
「枝枝身體不舒服，我就先帶她回家休息了。」
我沒有戳破沈恩宇。
晚飯時爺爺說起上大學的事。
他說已經幫我們安排了出國留學的學校。
「正好到了國外，也有枝枝幫我看着你這個混小子。」
我心知肚明，爺爺是想讓沈恩宇繼續照顧我。
只是當我的目光移向沈恩宇，就看見他低着頭，沒有接爺爺的話。
晚上，我問沈恩宇：
「你還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嗎？」
其實我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有點不甘心，所以想聽沈恩宇親口說出而已。
他卻沒有回答，只說：
「不要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吧。」
在我聽來，這已經是個答案。
轉天，老師公佈了半年前省裏舉行的作文比賽的獲獎名單。
顧思鯨獲得了一等獎。
老師公佈了作文內容。
我忽然發現，那篇作文，明明是我寫的。
我找到老師說明情況。
半年前，是沈恩宇幫我把作文交上去的。
老師找來沈恩宇作證。
我希望只是老師弄錯了。
可沈恩宇卻說：
「黎枝的作文我看了，不是這一篇。」
我渾身發涼。
半年前，我還不知道沈恩宇和顧思鯨的事。
但就算我知道，我也沒想到沈恩宇會做出這樣的事。
從辦公室出來，他向我承認：
「是我把你的作文拿給了她。」
我質問他：
「憑甚麼？」
他卻理所應當地說：
「黎枝，你和思鯨不一樣，她需要通過獎項來加分，否則她上不了大學。」
我簡直被氣笑了。
一把甩開沈恩宇的手。
「我會告訴爺爺。」
沈恩宇卻把我扯到樓梯間，發了狠將我摁在牆上。
我的背狠狠地磕了一下，疼得我忍不住咬破了嘴脣。
「黎枝，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反正我們是要出國留學的，你又不缺這點分數！」
沒有比現在更讓我知道心碎是甚麼滋味的時刻了。
他繼續說着：
「就算你告訴爺爺又能怎麼樣？」
「成績已經出來了，老師爲了升學率也不會管。」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
彼此沉默了片刻，空氣都令人窒息。
沈恩宇不知道，我已經不打算和他一起出國了。
這點分數，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