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年若不是她，宗門撐不到今日。”
“若真要怪，就怪我命格不夠，替不了大師姐。”
她這一跪，滿殿目光全落到了她身上。
師尊看着她，神色緩了半分。
再看向我時，只剩下決斷。
“明昭，你養胎印十八年，宗門沒有虧待過你。”
“但如今魔淵大動，鎮淵石染煞，守淵碑示警，問天宗不能賭。”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護山人。”
“在查明胎印異變前，你不得再碰鎮淵陣半步。”
我看着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拿命替他們守了十八年，一朝出事，宗門翻臉比誰都快。
我啞聲問他。
“那我這些年替宗門喫的苦，算甚麼？”
執法長老冷聲道：
“那是你身爲護山人，本就該做的。”
“如今出了岔子，先拿你問責，也沒甚麼不對。”
殿外又是一聲鐘響，剖印陣隨之亮起。
我順着光看過去，正好看見寧知雪身後那排早已備好的引印符。
那一刻，我甚麼都明白了。
他們今日叫我來，不是爲了查清真相。
是爲了先把我這個護山人廢掉。
好給下一個人，騰位置。
我盯着那排引印符，胸口像被人活活剖開了一道口子。
原來不是今日出事，他們纔想起拿我去填。
是他們早就想好了，等胎印養熟，便換個人來接。
我抬眼看向師尊。
“所以今日這場問罪，不是臨時起意。”
“剖印陣引印符，全都早就備好了，是嗎？”
殿裏沒人說話。
陣閣長老捋了捋鬍子，反倒先皺起眉。
“謝明昭，你不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剖印陣是昨夜才起的，爲的是防患於未然。”
“昨夜才起？”
“那寧知雪身後的九轉引印符，也是昨夜順手備的？”
“護識丹凝魂釘鎖脈綾，也都是怕我疼，才一起擺上的？”
我此話一出，殿裏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些東西，全是剖識轉印時才用得上的。
若不是早有打算，誰會備得這樣齊。
寧知雪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
藥閣長老立刻沉聲開口。
“明昭，你如今識海不穩，誰也不敢賭你會不會突然失控。”
“護識丹是爲保你性命。”
“鎖脈綾是怕胎印暴走傷及旁人。”
“宗門備這些，不是爲了害你，是爲了給所有人留一條活路。”
拿我的命給他們鋪路，還要說成是替我着想。
我盯着他。
“那給她留的，是甚麼活路？”
我抬手指向寧知雪。
“她不過跪了兩下，哭了兩聲，怎麼就正好站在剖印陣邊？”
“怎麼就正好，輪到她來接我的印？”
寧知雪眼圈一下紅了。
“大師姐，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是長老們說，我命格純淨，靈臺平穩，若真要換人鎮淵，只有我最合適。”
“我本也不願的，可若宗門真因你出事，我總不能看着不管。”
她說得委屈又大義，像是被逼着來替我受苦。
白鬚長老冷聲道：
“知雪心軟，不代表宗門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