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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蕭承煜親自來接我去上元燈會。
他帶來一盞親手做的兔子燈,燈耳朵一高一低,和他十歲那年送我的一模一樣。
「孤知道你還在生氣。」
他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
「今夜孤只陪你一人,就當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望着那盞燈,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只是想知道,那個曾經把我放在第一位的蕭承煜,究竟還剩下多少。
上元夜,長街燈火如晝。
蕭承煜替我擋開擁擠的人羣,買來我喜歡的糖畫,又牽着我登上望月樓。
那一瞬間,我恍惚以爲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直到未來的蕭承煜突然出現。
「立刻去城南!令儀今夜會遇刺!」
蕭承煜握緊我的手。
「她有姜家護衛,與孤無關。」
「護衛中有內鬼。你若不去,她會死!」
蕭承煜嘴上說着不去,目光卻一次次望向城南。
鼓聲響到第七遍時,他突然站起身。
「明姝,你喜歡的琉璃燈還沒取,孤去去便回。」
我抬頭看着他。
「真的只是取燈?」
他避開我的眼睛。
「當然。」
片刻後,我站在樓上,親眼看見他翻身上馬,直奔城南。
與此同時,樓下突然傳來尖叫。
刺客爲了製造混亂,點燃了懸掛滿街的燈綢。
火勢順着燈架迅速蔓延,轉眼便燒上了望月樓。
人羣爭相逃命,我被撞倒在地,腳踝卡進斷裂的欄杆。
烈火燒上裙襬,我放出東宮最高等級的求救焰火。
赤金煙花照亮了半座京城。
城南離這裏不過兩條街。
蕭承煜一定看見了。
可直到侍衛衝進火海,他也沒有回來。
我被擡出望月樓時,遠遠看見蕭承煜抱着肩頭中箭的姜令儀,快步奔向太醫院。
隔着混亂的人羣,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
姜令儀在他懷中痛苦地呻吟。
他立刻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終於明白,落水時的選擇並非意外。
他的心,是真的偏了。
我被送到太醫院時,蕭承煜正逼着太醫救姜令儀。
「她若有事,孤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直到我扶着門框站了許久,他才終於發現我。
他的目光掃過我燒破的衣裙和不斷流血的腳踝,臉色微變。
「你怎麼傷成這樣?」
我只覺得可笑。
「殿下沒看見求救焰火嗎?」
蕭承煜神情一僵。
「孤看見了,也派了侍衛過去。令儀失血太多,孤實在走不開。」
他想過來扶我,牀上的姜令儀卻突然痛呼一聲。
蕭承煜本能地回過頭。
我推開他的手。
「殿下陪她吧。」
回府後,我讓父親遞交了撤回冊封的摺子。
當晚,蕭承煜闖進我的房間,一把奪走我正在封存的太子妃禮服。
「你要退婚?」
他眼睛發紅。
「孤不過救了姜令儀一次,你便要抹掉我們七年的感情?」
我看着他,心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聲音卻異常平靜。
「蕭承煜,你每次都說會回來。」
「可你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明姝,孤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門外忽然傳來姜家侍女的哭聲。
「殿下,姑娘夢魘不止,一直喊您的名字!」
蕭承煜握着我的手驟然一鬆。
「孤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便匆匆離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平靜吩咐:
「把東宮送來的東西,全都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