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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賀宴辭拎着生煎回來。
他像甚麼都沒發生,順手把拖鞋套到我腳上。
“昨晚回來時你睡了。”
我聞到他襯衫上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桑寧好些了嗎?”
“醒酒後就沒事了。”
他把豆漿推給我。
“喫完去換戒指。今天哪兒也不去,專門陪你。”
八年裏,他太清楚怎樣讓我心軟。
珠寶店經理早已等在門口。
我們剛坐下,裏間簾子便被掀開。
桑寧穿着昨晚的裙子,手上戴着我的戒指。
“阿蘅,你們來啦。”
她轉了轉手指。
“宴辭怕吵醒你,早上先讓我拿來改尺寸。經理說要留參照,我就又試了一次。”
我看向賀宴辭。
“你從牀頭拿走的?”
“嗯。”
“爲甚麼不叫醒我?”
“你昨晚臉色那麼差,我捨得?”
他答得自然,還替我拉開椅子。
“坐着量一下,戒圈做大半號。”
我盯着桑寧的手。
“先摘下來。”
桑寧一怔,立刻去扯。
可戒圈像卡住了,她越急,眼圈越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賀宴辭立刻握住她的手。
“別硬拽,手都紅了。”
他讓店員拿來潤滑膏,託着她的手,慢慢將戒指褪到指節。
桑寧疼得吸了口氣,他立刻停下。
“忍一下,很快。”
昨晚戒指勒疼我時,他只說改大半號。
如今她不過皺一下眉,他便連力氣都捨不得用重。
戒指取下來後,賀宴辭沒有鬆手,拇指輕輕按了按她發紅的指根。
“多大的人,摘個戒指也能弄疼自己。”
桑寧破涕爲笑。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我忽然覺得,自己纔像那個不該坐在這裏的人。
我忽然不想改了。
“戒指給我。”
賀宴辭把它放進我掌心。
“舊戒圈撐過,改完也不好看。我重新訂一枚,鑽再大一倍。”
“這枚呢?”
桑寧先擺手。
“熔掉吧,省得阿蘅看見不舒服。”
賀宴辭掃她一眼。
“你不是挺喜歡?”
“喜歡也不能要,那是求婚戒指。”
她嘴上拒絕,視線卻沒離開。
賀宴辭笑了一聲,直接把戒指推回她面前。
“拿着玩。又不是婚戒,哪來那麼多講究。”
我攥緊手指。
“賀宴辭,那是你向我求婚時戴上的。”
“我知道。”
他語氣平淡。
“我再給你買一枚。”
“可我只要這一枚!”
賀宴辭眉心壓了下來。
“溫蘅,別爲一枚戒指鬧得這麼難看。”
他像是不懂我爲甚麼計較。
“我娶的是你,又不是它。”
桑寧立刻把戒指推回櫃檯。
“算了,我不要了。阿蘅介意也是應該的。”
她說着便往後退,眼眶卻紅了。
可她越退,賀宴辭越護着。
“阿蘅沒那麼小氣。”
他拿起戒指,親手套進桑寧右手中指。
“正好,留着吧。”
鑽石在她指間亮起。
沒想到承諾也能轉手送人。
我看着那枚原本屬於我的戒指,忽然覺得昨晚那場求婚,像一場只演給賓客看的熱鬧。
走出珠寶店,我抽回被賀宴辭牽着的手。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沒再提戒指,只說:
“下午陪你去看阿姨。”
我腳步一頓。
護士早上來過電話,說母親今天難得清醒,一直唸叨着,想見見我要嫁的人。
我本想拒絕。
可這是她近半年來,第一次清楚地記得我和賀宴辭。
賀宴辭捏了捏我的手心。
“她不是想聽我親口說婚期?我去告訴她。”
我看着他的臉,忽然覺得諷刺。
可想到母親還在等,到了嘴邊的拒絕,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身後,桑寧戴着我的戒指追出來。
“那我也去吧,阿姨以前最喜歡我。”
賀宴辭沒有問我,只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