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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愣住了。
“可孩子已經在這裏六個小時了。”
“她沒喫東西,身上也沒錢。”
媽媽不耐煩地說:
“她從小就懂事,餓一頓沒關係。”
“我們已經讓她舅舅去接了,你們別把事情鬧大。”
電話再次掛斷。
工作人員追問小小的我,舅舅叫甚麼,電話號碼是多少。
她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因爲那個所謂的舅舅,十八年來從沒出現過。
而在一旁的我,終於明白,原來那次遺忘事故。
根本不是事故。
是故意。
眼前的畫面一晃,我又回到了家裏。
哥哥正用鑰匙打開我的房門。
妹妹跟在他身後。
“這樣不好吧?”
她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摸上了我窗邊的書架。
哥哥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扯下來,塞進紙箱。
“有甚麼不好?”
“你不是早就想要個衣帽間?”
媽媽抱來妹妹訂婚收到的禮服。
她推開我保存了十二年的報平安手賬,嫌棄地嘖了一聲。
“全是幾點出門,幾點到家。”
“這種東西留着幹甚麼?”
那本手賬砸進垃圾桶。
第一頁,記的是哥哥十八歲那年的車禍。
那晚,他喝了酒,給全家發了一句“到了”。
只有我發現,他發來的定位停在城西高架下面。
我連鞋都沒換就衝出去。
救援人員把他從變形的車裏擡出來時,他還在罵我。
“我都說到了,你怎麼這麼煩?”
後來醫生說,他內臟出血,再拖半個小時就救不回來。
哥哥出院後,請所有朋友吃了飯。
唯獨沒叫我。
因爲他的新女友覺得,我這個妹妹“控制慾太強”。
現在,他把救過他命的手賬丟進垃圾桶,騰出位置擺妹妹的包。
城郊派出所裏,我的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已經摔碎。
警察從緊急聯繫人裏撥通了哥哥的號碼。
“您好,請問您認識手機主人嗎?”
哥哥看了一眼妹妹,直接開了免提。
“認識,她又惹甚麼麻煩了?”
“這部手機是在城郊廢棄廠房附近發現的,上面有血跡,請問她現在是否安全?”
媽媽在門外聽見,冷笑一聲。
“演得還挺全。”
她湊近手機。
“你告訴林知安,讓她別拿警察嚇人。”
“訂婚宴上是她自己鬧事,沒人欠她。”
警察停了兩秒。
“女士,我們不是她找來演戲的。”
爸爸搶過手機。
“行了,她花多少錢請你們打電話?”
“告訴她,想回來就自己回來。”
他掛斷電話,又把號碼拉黑。
妹妹咬着嘴脣。
“對面說,手機上有血,怎麼辦?”
哥哥揉了揉她的頭。
“她進手術室前都能開玩笑。”
“打個電話嚇唬人,對她來說算甚麼?”
一家人繼續替妹妹整理衣帽間。
沒人看見,警察第二次撥號時,哥哥的手機只閃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提示。
對方已被攔截。
而六歲的我正蹲在車站牆邊,餓得抱住肚子。
工作人員塞給她一塊麪包。
她只吃了一半,就把剩下的一半包好。
“我要留給妹妹。”
“她做完手術,肯定也會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