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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林婉婉離開的背影,只是覺得無盡的悲涼。
既然連我剖出的一顆真心都被他當成算計,那我也不必再搖尾乞憐。
“秋月。”
我強忍着蝕骨的劇毒,聲音微弱卻平靜。
“去府庫,取我當年陪嫁的那瓶護心丹。”
護心丹是天下奇藥,能壓制百毒。
雖然解不了死士的見血封喉,但至少能保我七天性命。
秋月抹着眼淚,從後窗悄悄翻了出去。
屋子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坐起身,讓另一個丫鬟鋪開宣紙。
我咬破手指,寫下了一封給蘇氏宗族的除名書。
寫完,我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哨子,交給跪在牀邊的暗衛。
“傳令下去,把相府所有暗網的卷宗和控制權,全部分發給各個據點,切斷與我的一切聯繫。”
做完這一切,我心頭一片空洞。
我已經準備好了,等毒壓下去一點,我就徹底離開京城。
一炷香後,門被推開了。
秋月帶着一身鞭傷,跌跌撞撞地撲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牀前,嚎啕大哭。
“夫人......沒拿到......府庫的護心丹沒了!”
我心頭一震,喉嚨又湧上一股腥甜。
“沒了?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藥,怎麼會沒?”
秋月哭得撕心裂肺。
“是林姑娘......”
“林姑娘說她這幾日身子弱,受了驚嚇,相爺就把府庫的鑰匙給了她。她竟......她竟把那兩瓶救命的護心丹拿去碾碎了,餵了她養的那隻雀兒!”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有甚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想起了剛成婚那年,傅明越把府庫的鑰匙交到我手裏時說的話。
“照棠,府庫重寶,唯你可動,你是我唯一認定的傅府主母。”
而如今,我的命,連林婉婉養的一隻鳥都比不上了。
我閉上眼睛,笑得渾身發抖。
我認輸了,傅明越。
就在我笑得喘不過氣時,偏院的木門突然被人生生踹倒。
傅明越帶着人,氣勢洶洶地踏了進來。
“蘇照棠!你到底安的甚麼心!”
傅明越走到牀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婉婉不懂藥理,誤食了你那護心丹的殘渣,如今氣血翻湧,痛不欲生。把壓制護心丹藥性的解藥交出來!”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解藥?”
我慘笑出聲,嘴角再次溢出黑血。
“傅明越,那是壓制劇毒的保命之物,哪裏來的解藥?”
傅明越猛地甩開我,冷笑連連。
“你還在編!”
“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你就是故意藏匿解藥,想折磨婉婉!你這毒婦的心腸,簡直無可救藥!”
他徹底失去了耐心,厲聲下令。
“給我搜!把這屋子翻個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解藥找出來!”
我僅剩的幾件換洗衣物被扔在地上踐踏,母親留下的妝匣被粗暴地砸碎。
傅明越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蘇照棠,我警告你。”
“婉婉若有任何閃失,我絕不輕饒你。”
搜查中,我被重重地推倒在地。
急火攻心之下,我猛地嘔出了一大口毒血。
我的手指死死摳着地磚,連指甲翻轉流血都沒有察覺。
傅明越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寸,但很快又生生頓住。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冷酷地說。
“你以爲吐兩口血,就能讓我心軟?”
我用力推開上來拉扯我的侍衛,反手拔出頭上那支金簪,毫不猶豫地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簪尖刺破皮膚,鮮血順着脖頸流下。
我抬起頭,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厲聲開口。
“帶着你的人,滾出去。”
傅明越眉頭緊皺。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以爲我又要用死來要挾他。
他冷哼一聲,看着侍衛從破舊的櫃子裏搜出幾株我偷偷留下的名貴藥材。
“好,好得很。”
“把這些藥材都帶走。既然你不肯交出解藥,那這些藥材就拿去給婉婉調理身子。”
他奪走了我身邊僅存的藥材,轉身大步離去。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你自己,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