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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能不能把這個櫃子挪開?”
值班老師看了看那排儲物櫃,一臉爲難。
“這是學校的固定資產,我沒鑰匙也沒工具。再說後面就是牆,挪開了也沒地方藏東西。”
“可我的外賣可能掉到後面了。”
唐妙噗嗤一聲笑了。
“你家外賣是紙片做的?這麼窄也能掉進去?”
我忍着火氣,用手機手電照向縫隙。
櫃子後方一片漆黑,只能看見積灰和幾根廢棄電線。
值班老師答應第二天聯繫後勤。
臨走前,我找來一張紙巾,把地上的油漬擦下來。
顏色和牛肉飯的醬汁很像,可這隻能證明附近曾經灑過油,證明不了那就是我的外賣。
回到寢室,我餓得手腳發軟,只能泡了碗麪。
熱水剛倒進去,唐妙便捂住鼻子。
“能不能別在寢室喫這麼重口的東西?一股廉價調料味。”
徐佳佳忍不住替我說話:“她兩份外賣都丟了,喫碗泡麪怎麼了?”
“外賣到底丟沒丟,誰知道啊。”
唐妙對着鏡子擦護膚品。
“今天說飯丟了,明天是不是就該說錢丟了,然後讓我們全寢室賠?”
“你親眼看見我把飯藏了?”
“我也沒看見有人拿啊。”
唐妙轉過頭,聲音故意拔高。
“總不能真的憑空消失吧?”
我攥緊叉子。
她說得沒錯。
外賣不會憑空消失。
一定存在一條我沒有發現的轉移路線。
第二天一早,我去活動中心找後勤師傅。
師傅拆開儲物櫃兩側的固定螺絲,三個人一起才把櫃子向前挪了十幾厘米。
後面確實是一堵牆。
牆角積着厚厚的灰,沒有外賣,沒有塑料袋,只有一道已經幹掉的油印。
油印從櫃子底部一路延伸到旁邊的拖把池。
我順着痕跡檢查,發現拖把池下面有一塊可以活動的不鏽鋼擋板。
師傅將擋板掀開,裏面是水管檢修口。
空間很窄,只夠伸進去一條胳膊。
“看吧,藏不了飯。”
師傅用手電照了一圈。
我的防丟器卡在一根水管旁邊,透明膠已經被人撕掉,上面還沾着牛肉醬汁。
外賣確實來過這裏。
可只剩定位器。
“可能有人惡作劇,把你的飯拿走,再把這個東西塞進去。”值班老師說。
“那人怎麼在幾秒內把外賣拿走,又把定位器放進櫃子後面?”
沒人回答。
唐妙卻把我蹲在檢修口前的照片發進了班羣。
【有人爲了找二十塊錢的外賣,逼後勤師傅拆學校櫃子,開學第一週就把全校折騰遍了。】
班羣裏很快有人回覆。
【不會是想紅吧?】
【真丟了就報警唄,天天演甚麼偵探。】
【搞不好早喫進肚子了。】
我看得火冒三丈,剛要打字反駁,唐妙又發了一句。
【大家以後可看好自己的東西,她連我們寢室櫃子都想搜。】
我直接把她發的內容全部截了圖。
“你繼續造謠,我就把聊天記錄交給輔導員。”
唐妙毫不在意。
“我哪句話不是事實?”
“你說我搜寢室櫃子,有證據嗎?”
她頓了一下,隨後撤回那條消息。
可羣裏的人早已認定我在小題大做。
下午,我換了一種驗證方式。
我請徐佳佳用她的賬號,在圖書館側門點了一份小蛋糕。收貨人和手機號都是她的,全程也沒提我的名字。
蛋糕順利送達。
我們守了二十分鐘,一點問題都沒有。
隨後,我又讓她點了一份同款,只在備註里加了一句:
【這是姜梔的,請不要放錯。】
徐佳佳不安地問:“這樣真有用嗎?”
“試試就知道了。”
這次騎手剛送到,我們便躲進旁邊自助打印室,從玻璃門後盯着。
五分鐘後,一名穿保潔服的人推着垃圾分類車經過。
車上堆着紙箱和空飲料瓶,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我立刻衝出去。
蛋糕又不見了。
垃圾分類車還沒走遠。
我追上去,將裏面的紙箱一個個扒開。
沒有蛋糕。
只有最上層壓着一張被揉皺的訂單貼紙。
貼紙上的備註正是那句“這是姜梔的”。
保潔阿姨急了。
“這不是我的車,我剛纔在門口撿到的,正準備推去垃圾站!”
“誰放在這兒的?”
“我哪知道?車就在拐角停着。”
我和徐佳佳回到圖書館側門,在地上找到幾滴白色奶油。
痕跡一直延伸到牆邊,最後消失在一扇上鎖的小鐵門前。
門上的牌子已經掉漆,只能勉強看見幾個字。
舊物轉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