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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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治療結束,姐姐拉開車門,男友突然默契地解開繩子,放跑了我的撫慰犬。

男友輕輕摩挲着我的手腕。

“薇安說你就是太脆弱纔會抑鬱,天天抱着狗,只會更走不出來。”

可芝麻是我無數次想自S時唯一的精神寄託。

我發瘋地找遍每個街道,狠狠摔倒在馬路上。

姐姐拿着手機瘋狂拍照,笑得發抖。

男友無奈地替她扶穩鏡頭勸我。

“知瑤,薇安也是爲了你好。”

爲了我好。

剛確診,姐姐偷偷把狗藏到她朋友家,男友配合着收走芝麻所有的東西。

看我抱着狗窩,嗓子都哭啞了,是爲了我好。

後來,姐姐錄下我發病時的哭喊,在我媽生日宴上當着衆人放出來,男友掰着我的頭逼我看完。

看我抖得站不起來也是爲了我好。

每一次,我都被刺激得精神崩潰。

而他在背後幫着姐姐,永遠是一句。

爲了我好。

我捂着臉哭得泣不成聲。

五年來,他們遞過來的每一份關懷,都把我劃得千瘡百孔。

我擦乾眼淚,推開他拉我的手。

“不需要了,我會自己站起來。”

...

謝晏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薇安的方法還真管用,知瑤變勇敢了,快謝謝姐姐。”

我抬起頭,看着他們。

“她不是在給我治病,你們是在剝奪我活着的希望。”

陸薇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顧知瑤你好沒良心,你知道我每天做實驗多忙嗎?費心幫你,倒成了我想害死你?”

她氣沖沖地轉身回家。

“不就是一隻狗,我把我的博美賠給你行了吧!”

男友卻皺着眉攔住她。

“不行,那狗你養了五年,你說能哄你開心,送人得多難受。”

那我的芝麻,難道就不是讓我開心的寶貝嗎?

芝麻是我重度抑鬱時,從高架橋底下撿的小土狗。

那時候我剛割完腕,想從欄杆上跳下去。

可它在紙箱裏朝我嗚咽了一聲,把我從欄杆上拽了下來。

四年,我每一次爬到窗臺邊,都是它用溼漉漉的鼻子頂開我的手。

我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不要博美,只想找回我的小土狗。”

我沿着街道,一聲聲喊着芝麻。

謝晏追上來。

“你要是非要寵物,薇安說可以買只鸚鵡陪你說話,有助於病情”

可我不喜歡鸚鵡,喜歡鳥的是姐姐。

我從小對所有禽類的毛都過敏。

從前陪姐姐去動物園看孔雀,我差點休克死了。

可他們都不記得了。

謝晏拿着手機找出一張圖片。

“就買這個鸚鵡好不好?是你喜歡的不敢買的品種,以後多到我家來看她。”

果然,還是爲了姐姐。

轉身就走。

他們追着我到了小區樓下

謝晏生氣地攥住我。

“都要補償你一隻寵物了,你胡鬧甚麼,你讓你姐多心寒?”

媽媽車剛好停在路邊。

“你們仨杵樓下鬧甚麼呢?”

陸薇安立刻委屈地掉了兩滴淚。

“媽,我好心給知瑤治病,她因爲一隻狗說我害她呢!”

謝晏也嘆了口氣。

“阿姨,知瑤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生病了愛鬧了點,病好了就好了。”

我媽臉一沉,揪住我耳朵往家裏拽。

“沒出息的白眼狼,從小比不上你姐,倒是比你姐會生病,鬧甚麼抑鬱症。”

“你姐是大醫生好心幫你,你因爲一隻畜生傷了你姐的心,跟她道歉?”

我閉着眼流淚。

“可是媽,我做錯了甚麼?是因爲我比不上姐姐,還是因爲我生病呢?”

我和姐姐是雙胞胎,可我沒一樣比得上她。

唸書的時候,姐姐永遠是第一,我熬夜把眼睛熬紅了,也只在中等徘徊。

媽媽總戳着我的腦門嘆氣。

“一個肚子裏出來的,你怎麼就這麼笨?真不知道生你幹嗎。”

從小,我唯一的價值,就成了我跟在姐姐身後,給她背書包,削蘋果......

當她的丫鬟。

所有人都更喜歡姐姐,謝晏也是。

所以我總是想,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多餘的。

我媽聽了,一巴掌打偏了我的頭。

“這麼能說會道,我看你抑鬱症是裝的,趕緊跟你姐姐道歉,沒看她都哭了。”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謝晏嘆了口氣,來勸我媽。

“算了阿姨,她生病了別這麼逼她,我替她補償薇安。”

我媽冷哼一聲拉住我姐和謝晏的胳膊。

“走,給你們做好喫的。”

“真不知道你怎麼眼瞎看上了這苯丫頭,都是一起長大的,我們薇安跟你多配。”

謝晏笑了笑。

“阿姨別這麼說,知瑤笨笨的也很好”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上樓。

只剩我留在原地,冷得牙齒打顫。

我哆嗦着,掏出手機打給了精神病院。

那邊頓了頓。

“女士,您確定?抑鬱症沒到精神病院的程度。”

我擦乾眼淚。

“可不來,我想自S啊”

“我明天來報名,後天就能住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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