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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活累的唄。誰幹活不落點毛病?”
“那爲甚麼算我個人支出?”
“咱倆的錢分甚麼你的我的?記一下是爲了對賬。”
他說完便去招呼客人,沒再看我。
我拿出手機,把那一頁拍了下來。
隨後,我翻出兩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時我們正準備支攤,他給我發過一段話。
“我出三萬,你出兩萬。你管備料和賬,我管烤串和外面的關係。以後掙了錢,一人一半。”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蔣維大概已經忘了。
那天收攤後,我沒有搬炭,也沒有刷油桶。
我把醫生開的休息證明拍給他。
“未來七天,我不能搬重物。”
蔣維回了一個問號。
“自家生意還講病假?”
我看完消息,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下第一筆。
十一月十二日,醫院檢查及藥費二百八十六元,因長期備料、烤串導致。
從那天起,我也開始記賬。
第二天下午,我比開攤時間早到半小時。
蔣維正在給城管隊的老陳搬飲料。
三箱,一百八十元。
“陳叔,天冷了,放車上慢喝。”
老陳推了兩句,還是收下了。
蔣維回來後,看見我坐在錢箱旁,眉頭一皺。
“手不能幹活,坐這兒幹甚麼?”
“談賬。”
我把兩年前的聊天記錄放到他面前。
“當初說好利潤一人一半。兩年了,我沒見過完整賬目。今天把進貨、流水和結餘對一遍。”
他掃了一眼手機。
“生意每天都要週轉,哪來的結餘?”
“那就給我看流水。”
“你看得懂嗎?”
“這兩年收款碼、現金、採購都是我經手一半,我看得懂。”
蔣維拉開凳子坐下。
“莊念,你是不是聽誰挑撥了?咱倆馬上要結婚,你現在查我,甚麼意思?”
“沒誰挑撥。我只想知道自己這兩年掙了多少。”
“錢都在攤子裏。冰櫃、爐子、房租,哪樣不要錢?”
“設備是第一年買的。第二年營業額比第一年高了四成,錢去了哪裏?”
他的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維護關係不用花錢?請客、送禮,不都是爲了生意?”
“可以。把明細列出來。”
“我沒空陪你查這些雞毛蒜皮。”
“那我們換個算法。”
我把一張打印好的工資標準推過去。
“如果我不是合夥人,就按員工算。每天八小時,超時另計,搬運和通宵備料單算。”
他看完,笑了。
“你要工資?”
“對。”
“你住的房子誰交租?每天喫飯誰花錢?”
“房租一千二,我們一人一半。生活費每月一千五,你轉給我以後,連我在攤上喫掉的串都要扣。”
我點開賬本照片。
“你不該問我喫誰的、住誰的。你應該回答,我乾的活爲甚麼不算錢。”
蔣維的笑沒了。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一家人天天談錢,還過不過日子?”
“外人幫你搬一次炭,你記一年。我搬了兩年,你說談錢傷感情。”
“那能一樣嗎?”
“哪裏不一樣?”
他答不上來,起身去搬飲料。
“晚上客多,先幹活。賬以後再說。”
“哪天?”
“等旺季過去。”
這句話我聽了兩年。
我收起手機,沒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