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這個家裏,大大小小的禮物、衣服首飾。
只要她玩笑的一句“肯定是送我的”,最終一定會出現在她手裏。
每當這時,賀之舟總會摸摸我的頭。
“多虧瑩瑩膽大,才幫你跟我表白,你多讓讓她。”
方瑩瑩膽子一直很大。
初中一個人幫我趕走小混混,高中一個人幫我嚇走霸凌者。
大學時兼職被老闆扣下工資,也是她闖進店裏鬧了一週,纔要回來。
所以這麼多年,爲了她護着我的勇氣,我一直默默包容着她的玩笑。
門忽然開了,賀之舟拎了盒小蛋糕進來。
我愛喫甜食,每次他惹我生氣,都會買一個蛋糕來賠罪。
賀之舟抱住我,把一勺蛋糕喂到我嘴裏。
“就這麼點小事,還真生氣了?”
一股變質的酸味在我舌尖蔓延,我轉身吐到垃圾桶裏。
他像是不滿意我的反應,把蛋糕重重擱下。
“這也不滿意,那以後我注意點,總行了吧。”
他語氣帶着濃濃的不耐煩,彷彿受夠了我的無理取鬧。
我垂下頭,看見掉落在地上的小票。
備註的字很大:老樣子,千層蛋糕要雙倍榴蓮,隨便送一份隔夜的小蛋糕。
榴蓮是方瑩瑩的最愛。
而哄好我,只需要最廉價的老樣子。
我忍着內心的酸澀,拎着行李箱轉身就走。
客廳裏,我手寫了一個月的請柬被泡進水裏。
準備了五稿的婚禮誓詞也被團成一團丟在垃圾桶。
地上有個精緻的團扇,被踩的稀巴爛,零件散落了一地。
我呼吸停滯,一眼就認出了是外婆做的那把。
她上了年紀眼睛不好,有時連人都會認錯。
團扇上至少幾百個小零件,她提前大半年就開始做,被工具紮了滿手的傷口。
我聲音帶了些顫抖,“這是外婆給我做的,誰弄壞的?”
方瑩瑩楚楚可憐的走過來,眼淚將落未落。
“我就是太熱了想用它扇扇風,誰知道它一下就散了。”
賀之舟走出來,下意識握住她的手。
“手沒事吧?”
他又看向我,語氣中帶着難以察覺的指責。
“以後這種質量不好的殘次品別往家裏拿,萬一傷着瑩瑩怎麼辦。”
他看了眼滿地狼藉的婚禮用品,皺了皺眉。
“這些確實老套,按瑩瑩的想法來吧。”
方瑩瑩高傲的插起腰。
“就知道你們不靠譜,沒有我這個家可怎麼辦呀。”
賀之舟臉上笑着揉了揉她的頭。
“是是是,這個家根本不能沒有你。”
“爲了犒勞你,一週後蜜月旅行,我們一起去挪威看雪。”
我和賀之舟都畏寒,只有方瑩瑩喜歡雪。
我蹲在地上,顫抖着手去摸那些裝飾碎片,淚水奪眶而出。
賀之舟嘆了口氣,蹲下擦我眼角的淚。
“一個扇子而已,再買一個也一樣,別這麼矯情。”
“瑩瑩也不是故意的,別小題大做。”
我把團扇小心翼翼的收起來,直直的看向他。
“後天的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