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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司寒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陪我去醫院做腫瘤篩查硬生生推遲了九次。
身邊人都笑話我上趕着倒貼。
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也就是扯扯領帶。
“姜黎,項目要收尾,我實在太忙了。”
直到病危通知書下達。
他才感到愧疚。
重金請了頂級專家來主刀。
手術當天我卻被護士推出了手術室。
護士止不住地翻白眼。
語氣裏全是看不起人的味道。
“哪來的加塞狗,賀總的青梅手指破了急需包紮,你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我不甘心想要質問。
賀司寒直接讓保安把我鎖進了雜物間。
在黑漆漆的雜物間裏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事後賀司寒漫不經心地哄我。
“只是推遲幾個小時而已,她暈血害怕,你又死不了,至於嗎?”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鬧。
我撥通了京市第一醫院院長的電話。
他引以爲傲的那個頂級專家。
其實是我資助了十年的貧困生。
......
護士強推着我的病牀往外走。
車輪摩擦走廊地面。
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忍着腹部一陣陣的絞痛。
伸手抓緊牀沿的鐵欄杆。
“你幹甚麼,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
護士停下動作翻了個白眼。
雙手抱胸滿臉輕蔑。
“哪來的加塞狗,賀總的青梅手指破了急需包紮,你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我咬着牙。
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是提前半個月排了號的,今天就是我的手術期。”
護士走上前用力掰開我的手。
“排號算甚麼,賀總剛纔發話了,整個搶救室都要騰出來給楚小姐用。”
她毫不留情地把我連人帶牀推到走廊最偏僻的角落。
我捂着肚子艱難翻下牀。
雙腿發軟。
只能扶着牆一步步挪向搶救室。
透過搶救室巨大的玻璃窗。
裏面燈火通明。
賀司寒穿着高定西裝站在中間。
眉頭緊鎖。
平時打理得整齊的頭髮此刻有些亂。
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楚蔓坐在寬大的搶救牀上。
舉着右手的一根食指。
指尖上有一道極其細小的紅痕。
連血絲都快看不見了。
典型的綠茶做派。
她眼眶泛紅。
聲音嬌滴滴帶着哭腔。
“司寒哥,好疼啊,我會不會死掉。”
賀司寒滿臉焦急。
轉頭衝着旁邊的一羣主任醫師大吼。
“你們還愣着幹甚麼,快給她止血啊。”
骨科主任拿着一根醫用棉籤。
手都在抖。
“賀總,這傷口實在太淺了,再不包紮就要自然癒合了。”
賀司寒一把推開骨科主任。
“廢物,要是蔓蔓的手指留了疤,你們今天全都要給我滾蛋。”
他親自拿過一卷頂級進口紗布。
小心翼翼繞在楚蔓的手指上。
纏了一圈又一圈。
我隔着玻璃看着這一切。
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腹部的腫瘤正壓迫着神經。
冷汗早就溼透了病號服。
貼在身上涼透了。
我抬起手。
用力推開搶救室的大門。
門板撞在牆壁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搶救室裏的人全都愣住了。
賀司寒回過頭。
看到是我。
臉上的焦急瞬間消失。
換上了一副陰沉的面孔。
“你來幹甚麼,誰讓你亂跑的。”
我扶着金屬門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賀司寒,我今天要做腫瘤切除手術,你把醫生都叫到這裏幹甚麼。”
楚蔓看到我。
立刻往賀司寒身後縮了縮。
抓着他的衣袖瑟瑟發抖。
“司寒哥,姜黎姐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該來醫院佔用資源的。”
賀司寒心疼地拍了拍楚蔓的肩膀。
把她護在身後。
轉過頭。
眼神裏全是厭煩和不耐。
“姜黎,你能不能懂點事,蔓蔓從小就暈血,她現在非常害怕。”
我抬起顫抖的手。
指着楚蔓那根包成糉子一樣的手指。
“她只是破了點皮,而我手裏拿的是病危通知書。”
賀司寒大步走過來。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只是推遲幾個小時而已,她暈血害怕,你又死不了,至於嗎。”
我疼得彎下腰。
幾乎站不住。
“賀司寒,這是我爲了配合你的時間,推遲的第九次手術了。”
賀司寒不耐煩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
“我早就說過了,公司那個大項目要收尾,我實在太忙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數落。
“現在蔓蔓又受了傷,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他轉頭看向門口站着的兩個保安。
“把她帶到隔壁雜物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讓她好好冷靜一下。”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走過來。
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
指甲劃破了保安的手背。
“賀司寒,你不能這麼對我,這是在草菅人命。”
賀司寒根本不理會我的呼喊。
轉過身繼續低頭去哄還在抽泣的楚蔓。
保安用力把我拖出搶救室。
塞進隔壁的雜物間。
鐵門被重重關上。
外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雜物間裏沒有窗戶。
一片漆黑。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消毒水味和陳年的灰塵味。
我跌坐在硬邦邦的瓷磚地面上。
腹部的劇痛一波接着一波襲來。
要把身體撕裂。
我蜷縮成一團。
咬住下嘴脣。
口腔裏瀰漫開一股腥鹹的味道。
這一次我沒有哭。
也沒有拍門求饒。
在這個黑漆漆的房間裏。
我徹底看清了賀司寒的真面目。
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平等的人來看待。
在他眼裏。
我的命甚至比不上楚蔓的一道微小傷口。
我艱難伸手。
摸出病號服口袋裏的手機。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深吸一口氣。
強忍着疼痛。
撥通了一個私人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京市第一醫院周院長極其恭敬的聲音。
“姜董,您有甚麼吩咐,我隨時待命。”
我靠在牆壁上。
聲音虛弱。
但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
“周院長,立刻取消對賀氏私立醫院的所有專家派遣。”
周院長愣了半秒。
隨即毫不猶豫地答允。
“明白,我立刻去辦,切斷他們的人員支持。”
我盯着黑暗中的門縫。
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另外,10 分鐘內派陸澤的腫瘤外科團隊來接我。”
周院長聽到陸澤的名字。
語氣瞬間急切起來。
“姜董,您的身體是不是出狀況了,我馬上讓陸澤帶齊設備出發。”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雜物間重新歸於黑暗。
賀司寒一直以爲。
他花重金請來的天才主刀醫生陸澤。
是他用資本砸出來的搖錢樹。
他根本不知道。
陸澤其實是我資助了整整十年的貧困生。
而我。
正是那個掌控着龐大醫療資源的春暉醫療基金會的匿名創始人。
賀氏醫院目前最依賴的核心技術專利授權。
全部捏在我的手裏。
我閉上眼睛。
安靜等待陸澤的到來。
賀司寒。
你引以爲傲的特權遊戲到此爲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