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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加了半個月班後，我發燒三十九度，倒在沙發上起不來。
老公把一碗冷透的排骨湯頓在茶几上。
“今天我媽過生日，你就拿這種剩菜糊弄她？”
“誰家媳婦不是工作家庭兩手抓？你就是太嬌氣，爬起來重做一桌能怎麼了？”
婆婆在一旁嘆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吃不了苦，哪像我們以前。”
我看着他們母子倆，摸了摸滾燙的額頭。
與其在這個讓人自我懷疑的家裏耗死，不如換個能讓我鬆弛下來的地方。
我沒有去廚房，而是拿起手機，停掉了每個月給婆婆轉賬的親屬卡。
又撥通中介電話：“那套寫在我名下的婚房，明天掛牌出售。”
......
孃家臥室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我躺在牀上，退燒藥的藥效剛上來，額頭還在出汗。
手機屏幕亮着，中介小陳發來幾份文件。
【姐，房源信息已經掛網了。鑰匙您那邊甚麼時候方便交接一下？】
我打字回覆：【鑰匙不用交接，等買家定下來，直接換鎖。】
發完這條消息，門外突然“砰”地一聲。
防盜門被砸得連帶着牆皮都在震。
“許清梨！開門！”
王磊的聲音隔着兩道門板傳進來，帶着不耐煩的暴躁。
“你躲回孃家算甚麼本事？發個燒就擺譜，我媽今天這生日怎麼過！”
我沒動，看着手機屏幕。
微信彈窗跳出一條系統通知：【您綁定的親屬卡（尾號4399）已停止使用。】
門外的砸門聲更大了，用的是腳踹。
“幾千塊錢生活費你也要停？你是不是有病！”
“今天我媽過生日，你不做飯就算了，還斷她的口糧？誰家媳婦像你這麼惡毒！”
“趕緊把卡解凍，滾回去給我媽磕頭認錯，這事就算翻篇。”
對門鄰居劉阿姨的門開了。
“小夥子，大中午的你砸甚麼門啊？”
王磊理直氣壯：“阿姨，我管教我老婆呢。她連老人的生活費都敢斷，您說這種女人該不該罵？”
劉阿姨嘆了口氣，隔着門衝我喊：“清梨啊，夫妻吵架別影響大家休息。樓道里迴音大。”
我翻了個身，拉開抽屜找出降噪耳機，戴上。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孃家小區的物業電話。
“6棟3單元802室門口，有人尋釁滋事，踹門毀壞私人財物。麻煩派保安上來，帶執法記錄儀。”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門外，王磊見我不開門，聲音拔高了八度。
“行，許清梨，你長本事了！”
“你以爲這房子寫你名字你就硬氣了？結了婚，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停我的卡，這是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有本事你一輩子躲在裏面別出來，別回來求我！”
耳機裏播放着白噪音，十分鐘後，門外的動靜變了。
我摘下耳機，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貓眼。
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樓道里。
其中一個指着王磊：“先生，接到業主投訴你嚴重擾民。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報警處理。”
王磊指着802的門牌：“我是這家的女婿！我找我老婆，你們管得着嗎？”
保安拍了拍肩膀上的執法記錄儀。
“我們只認業主。業主不給你開門，你在這裏砸門就是尋釁滋事。走不走？”
王磊看了一眼閃着紅燈的記錄儀，咬了咬牙。
“行，你們給我等着。”
他轉身走進電梯。
樓道里終於安靜下來。
我回到牀上，剛拿起手機，微信家族羣“相親相愛王家人”就彈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王磊連發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
緊接着是一段文字：
【大家都評評理。今天我媽過生日，許清梨不僅不做飯，還捲了家裏的錢跑回孃家，連我媽看病的親屬卡都給停了。】
【哎喲，現在的媳婦怎麼這麼狠心啊。磊子，這種女人不能慣着，必須讓她把錢吐出來。】
【就是，結了婚還分甚麼你的我的。她一個月賺那麼多，拿點出來孝敬婆婆不是天經地義嗎？】
小叔子王濤發了個憤怒的表情：
【嫂子這次太過分了，我媽氣得高血壓都犯了。哥，你別去求她，晾她幾天，看她急不急。】
我看着羣裏整齊劃一的討伐，沒有解釋一個字。
手指點開羣設置，點擊右上角。
【退出羣聊】。
系統提示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脆。
五秒鐘後，王磊的私信砸了過來。
【你還敢退羣？！】
【你以爲躲着不見人這事就完了？】
【你長本事了是吧？明天我就讓我媽去你公司，讓你們老闆看看你是個甚麼不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