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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坐在公司工位上。
燒已經退了,但嗓子還有點發炎。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前臺小林的聲音很急。
“清梨姐,你快下樓看看吧。你婆婆在大堂鬧,說心臟疼躺地上,保安不敢碰。”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報表,按下保存鍵。
“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一樓大堂正值上午休息時間,閘機口圍了一圈人。
我剛走出電梯,就聽到婆婆中氣十足的哭喊聲。
“大家評評理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優秀員工!”
“我一個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她連我買高血壓藥的錢都給斷了啊!”
“她一個月賺兩三萬,一分錢不給我兒子花,現在還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她穿着半舊碎花褂,四仰八叉躺在導盲磚上,一手捂胸,一手拍地。
圍觀的同事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瞟。
“這也太過了吧,再怎麼說也不能斷老人的藥錢啊。”
“就是,看這老太太穿得這麼樸素,許主管平時背的包都要大幾千呢。”
“家事鬧到公司來,真難看。”
王磊站在婆婆旁邊,滿臉悲憤地看着我。
“許清梨,你現在滿意了?你非要逼死我媽才甘心是不是!”
我走到婆婆面前,距離她半米的地方停下。
沒拉她,也沒扶她。
直接掏出手機,按下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這裏是國金中心A座一樓大堂。”
“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突發心臟病,倒地不起,情況非常危急。”
“對,請立刻派帶急救設備的救護車過來。”
掛斷電話,我低頭看着婆婆。
婆婆捂着胸口的手僵了一下,眼皮微微動了動,但身體依然緊繃着,繼續裝死。
王磊指着我的鼻子罵:“你裝甚麼好人!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賠命!”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前臺小林。
“小林,麻煩調一下大堂的監控,保存好剛纔的錄像。如果老人家出了意外,這是我們公司沒有觸碰她的證據。”
小林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好的清梨姐。”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大廈外響起。
四個穿着急救服的醫護人員推着擔架車衝進大堂。
“病人在哪?讓一讓!”
急救醫生提着箱子衝到婆婆面前,準備解開她的扣子貼心電圖電極片。
跟在後面的護士拿着單子看向王磊。
“你是家屬嗎?病人疑似急性心梗,需要立刻送往市一院做全套心肌酶和造影檢查。”
“先把出車費、擔架費和檢查押金交一下,一共三千五。微信還是支付寶?”
護士把帶有二維碼的繳費單遞到王磊面前。
王磊愣住了:“三千五?不是,她就是氣着了,沒那麼嚴重......”
“氣着了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快交錢,耽誤了搶救你負責嗎?”醫生的聲音很嚴厲。
一直緊閉雙眼的婆婆,聽到“三千五”這三個字,眼皮一跳。
就在醫生要把電極片貼上她胸口的那一瞬間。
婆婆突然睜開眼睛,雙手一撐地,直接從擔架旁坐了起來。
“我不去醫院!我沒病!”
她推開醫生的手,動作比年輕人都利索,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起來就往大門外走。
邊走邊罵:“甚麼黑心醫院,看個病要三千五,搶錢啊!”
大堂裏瞬間安靜了。
圍觀的同事們看着婆婆健步如飛的背影,又看了看拿着繳費單的護士,眼神全變了。
“這......跑得比兔子還快,哪像有心臟病的?”
“合着是來碰瓷的啊。”
醫生皺着眉頭看向王磊:“你們家屬怎麼回事?浪費醫療資源!出車費兩百,趕緊交了!”
王磊滿臉通紅,掃碼付了兩百。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齒。
“行,許清梨,你絕情是吧?”
“那套房子你也別想住了,我看你今晚睡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