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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後我在巷口支了個炒飯攤,三年熬成了排隊兩小時的網紅打卡地。
電視臺來拍專訪那天,鏡頭後面站着我打五份工供上大學說要娶我的男人。
如今他西裝革履,身側緊緊挨着臺長千金林幼薇,兩人是全臺公認的金童玉女。
林幼薇往前邁了半步,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溫舒然,臺裏收到你的評選材料時,我還在想會不會是重名,沒想到還真是你。”
提到我的名字,一旁的攝影組面面相覷。
“不是,坐過牢的女人也能上電視?”
“這是不是當年將消防通道關上害死消防員的女人,坐了牢出來還敢拋頭露面?”
“她是不是知道野哥今天要來,故意擺這兒堵人的?”
排隊的隊伍安靜了,大家從等着喫飯變成等着看戲。
我繼續翻炒鍋裏的米飯,沒有理會衆人的非議。
周寂野看着我,眉頭緊皺,
“溫舒然,三年了,你還不知道消停一下嗎?”
聽到他的話,我心裏一陣刺痛,嘴角微抿,
“我做甚麼了?“
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在這擺攤不就是想譁衆取寵嗎?”
十年前周寂野落魄流浪,是我把他帶回住處收留。
後來我打五份工供他上大學,白天擰螺絲,晚上端盤子,凌晨剝蝦殼。
他畢業進電視臺那天,將易拉環戴在我手上,跪在水泥地哭得像個淚人,
“阿舒,我周寂野這輩子一定會對你好。”
之後他事事以我爲先。
我加班到凌晨,他騎電動車穿越半座城來接,後座永遠掛着一件外套。
我感冒發燒,他請假三天寸步不離,煮粥把手燙出泡也不吭聲。
發第一筆工資那天,他把卡塞進我手裏,激動地抱着我低喃,“阿舒,以後我的全是你的。”
我曾以爲愛情最好的模樣不過如此。
可是沒想到,變故發生在訂婚前夜的火災現場。
林幼薇執意衝進危樓搶奪獨家報道,來找周寂野的我怕她遇險追進去勸阻,反倒被她拖拽着一同被困。
他的消防員好兄弟江辭,拼死把我和林幼薇推出火場,自己卻沒能活着出來。
事後林幼薇篡改真相,一口咬定是我慌亂鎖門阻斷救援。
周寂野選擇相信她,以證人身份指證,親手將我送進監獄。
牢獄兩年,熬壞了我的腿,落下跛腳的毛病。
林幼薇見狀忍不住開口,“野哥,舒然也許改過自新了,你看她的攤子還挺有模有樣。”
她的話將我拉回現實,對上週寂野厭惡的眼神,我語氣平淡,
“門是林幼薇親手鎖上的,想搶新聞闖禍的也是她,江辭的死因,她心裏最清楚。”
林幼薇眼眶當即泛紅,委屈地往周寂野身上靠了靠。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臉色驟然變冷,
“溫舒然,你真是死性不改,到現在還在倒打一耙,你以爲靠賣炒飯博取同情攢出百萬粉絲就能拿下十佳稱號?你覺得自己配嗎?”
“營業執照用的是別人的名字吧?你剛出獄,三年內不能辦照,這十佳網紅攤,本身就不合規。”
他的話像一層薄刃,貼着我的皮膚划過去,火辣辣的疼。
人羣嘩地炸開,議論聲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黑攤?”
“那我昨天喫的......衛生局的管不管這種事啊?”
“她這鍋用了多久了,油換過嗎?”
“衛生能保證嗎?”
我鬆開炒勺,勺柄落進鍋裏,磕出一聲悶響。
虎口上那道縫紉機踩出來的老繭硌着掌心,麻麻地發疼。
周寂野明知道這個攤子是我唯一的活路,但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要把它擰斷。
我彎下腰,關掉竈眼。
藍色的火苗縮回去,鐵鍋裏的油慢慢靜置。
我把紙盒放在推車邊沿,聲音儘量穩,
“炒飯十五一碗,掃碼付款,不喫就讓讓,後面還有人。”
話音未落,人羣后方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喊,
“溫舒然,你還我兒子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