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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上桌,滿滿一大桌雞鴨魚肉,全都擺在弟弟面前。
媽媽不停地給弟弟夾菜,柔聲叮囑他多喫點、長身體。
而我的位置,擠在餐桌最角落。
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飯,連半點素菜都沒有。
我沉默着扒拉白飯,沒有說話。
媽媽瞥了我一眼,語氣帶着施捨般的敷衍。
“別擺着一張臭臉,能讓你上桌喫飯就不錯了。”
“在家少說話、多幹活,守好你那四平米的地方,別到處惹事。”
弟弟嚼着排骨,漫不經心地開口。
“媽,她剛纔衝我發脾氣,我不想讓她跟我們一起喫飯。”
話音剛落,媽媽立刻放下筷子,轉頭冷冷看向我。
“聽見沒有?你弟弟不樂意,你就別上桌了,回你那角落待着去。”
我攥緊筷子,指尖微微發抖,一字一句問。
“我也是家裏的孩子,爲甚麼我連上桌喫飯的資格都沒有?”
“因爲你是姐姐,你該讓着弟弟。”
媽媽重重放下碗筷,聲音嚴厲。
“這個道理,從小到大沒人教你嗎?家裏所有優待、所有資源,本來就該優先你弟弟。你懂事、你喫苦,都是應該的。”
“更何況你弟弟今年高三,你也知道高三很重要,順着弟弟很難嗎?”
沒有道理,沒有公平。
僅僅因爲我是姐姐,是女兒。
就活該退讓、活該委屈。
面對所謂高三生的藉口,我去年卻也從未有這樣的待遇。
我默默放下碗筷,起身走回牀邊那四平米的角落。
身後,他們說笑打鬧的聲音清晰傳來,溫暖熱鬧,唯獨將我徹底隔絕在外。
夜裏,我蹲在牀尾,藉着客廳微弱的燈光,一點點小心翼翼撫平溼透的通知書。
紙張早已泡得變形,字跡模糊,邊角殘破不堪。
像極了我支離破碎、不被珍視的這些年。
收納箱裏塞着我從小到大的所有東西。
幾件洗得發白、撿親戚剩下的舊衣服。
和一摞曾獲得滿分的舊試卷。
而隔壁弟弟的房間,燈火通明。
我隔着薄薄的牆壁,聽見媽媽在給他添置新的電競鍵盤,聽見她溫柔的叮囑。
“明天給你買最新款的球鞋,想要甚麼顏色都隨你。”
“好好讀書,家裏的房子、錢,以後全都是你的,沒人能跟你搶。”
我低頭看着手裏殘破的錄取通知書,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酸,渾身發冷。
我拼盡全力掙脫牢籠的出路,被他們隨手毀掉。
他傾盡所有溺愛縱容的孩子,肆意踐踏我的人生,卻被奉爲珍寶。
第二天一早,我照舊早早起牀,包攬了家裏所有家務。
掃地、拖地、洗碗、洗衣,把家裏收拾得一塵不染。
弟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隨手將零食包裝袋、果皮扔在乾淨的地板上。
我沉默着彎腰撿拾。
媽媽路過時看見地上的垃圾,轉頭直接訓斥我。
“你怎麼這麼邋遢,地剛拖完就弄髒,一點活都幹不好?”
我抬頭看着她,語氣委屈。
“那是弟弟剛扔的垃圾。”
“他扔的怎麼了?”
媽媽立刻皺眉維護。
“他高三關鍵期,心思要放在學習上,不能被雜事分心。家裏家務本來就是你的活,你不收拾誰收拾?”
弟弟倚在牆邊,戲謔地看着我。
我不再爭辯,默默低頭收拾乾淨。
我知道,所有辯解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