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就憑我是你媽！”
這句話在空曠的驗資區迴盪，引得周圍幾個排隊的亡魂紛紛側目。
一個抱着斷頭的男鬼小聲嘀咕。
“這年頭，還有拿媽的身份來搶積分的？”
媽媽狠狠瞪了那個男鬼一眼。
“看甚麼看？”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兒，關你們甚麼事？”
她轉過頭，繼續死死盯着我。
“四十年前你把積分讓給瑤瑤，那是你做姐姐的本分。”
“現在瑤瑤要投胎，你再出點力怎麼了？”
“你從小就皮實，喫點苦又不會死。”
我糾正她。
“我已經死了。”
“而且，是被你們逼死的。”
顧瑤躲在後面，委屈地咬了咬嘴脣。
“姐姐，你別這麼說。”
“當年要不是你非要跟爸媽吵架，我們怎麼會出車禍？”
“爸媽這些年一直很內疚呢。”
她說着，眼眶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內疚？
聽到這兩個字，我思緒瞬間被拉那場車禍裏。
車頭起火時，我的雙腿被死死卡住。
我哭着求他們救我。
可媽媽卻捂着顧瑤的眼睛，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馨馨自己撐一會兒，媽去給你叫人。”
爸爸也只顧着逃命，看都沒看我。
若不是車輛突然爆炸，死的人就只會是我。
爸爸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
“行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幹甚麼？”
他盯着我腰間掛着的一塊黑色令牌。
那是陰司財神給我的掌賬令。
但他顯然不認識。
只覺得那牌子泛着幽光，看着像個值錢物件。
“你腰上那個是甚麼？”
“拿來抵押，應該能換點積分。”
他伸手就要來扯。
我後退半步，避開他的手。
“地府公物，碰了要斷手的。”
爸爸嗤笑一聲。
“嚇唬誰呢？”
“你一個打雜的，能有甚麼好東西？”
“趕緊把你的積分卡拿出來，別逼我動手。”
我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一個新來的鬼差巡邏路過。
他叫阿飄，是個剛入職的愣頭青。
還不認識我。
“幹甚麼呢？”
阿飄走過來，手裏拿着S威棒。
“輪迴超市禁止喧譁。”
媽媽一見鬼差，立刻換了副嘴臉。
她指着我，惡鬼先告狀。
“差爺，您來得正好。”
“這個小鬼偷了我們的功德金，還死不承認！”
阿飄皺起眉。
他看了看我那一身黑灰，又看了看穿金戴銀的顧瑤一家。
在地府，穿得好通常意味着生前積德或者後人供奉多。
他顯然信了媽媽的話。
“你，把東西交出來。”
他用棒子指着我。
我看着阿飄。
“你確定要管這閒事？”
阿飄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但隨即又硬氣起來。
“維護地府治安，是我的職責。”
顧瑤見有鬼撐腰，立刻湊上前。
“差爺，她不僅偷東西，還頂撞父母。”
“這種不孝的惡鬼，是不是該下油鍋啊？”
阿飄點了點頭。
“偷竊加不孝，按律當罰。”
他拿出一副鎖魂銬，朝我走來。
“老實點，跟我走一趟。”
爸爸在後面冷笑。
“活該。”
“讓你拿點積分出來推三阻四，現在好了，連命都保不住。”
媽媽也得意地揚起下巴。
“差爺，麻煩您好好教訓教訓她。”
“讓她知道甚麼叫規矩。”
我看着那副越來越近的鎖魂銬，沒有躲。
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你們知道，地府的陰債是怎麼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