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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陽瞥了眼頁面就不耐煩地將手機遞迴：
“你這不是隻有扣款信息嗎，是不是你自己花了忘記了。”
“你平時花錢就大手大腳的，上班了也沒見往家裏寄點錢用。”
可不是嗎，在他的印象裏，錢都是爸爸寄給家裏的，與我這個姐姐沒有任何關係。
我攥緊拳頭，看向一旁不自覺擺弄手上金手鍊的媽媽，第一次不想再忍：
“媽，你沒和祝陽說過他的補課費都是我出的嗎？”
“這十萬塊錢，是不是你拿去給他買三件套了？”
我盯着目光躲閃的媽媽，語氣中帶了些質問。
她嚥了咽口水，提起笑容開口：“說了的，怎麼會不說呢！”
“陽陽記錯了，我都跟他說是姐姐和爸爸一起給的。”
祝陽一邊眉頭翹起似乎想說些甚麼，媽媽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嵐嵐啊，這十萬塊是媽去取的。”
“你爸搞不明白現在手機電腦這些東西的型號，本來想讓你去挑的。”
“但這陣子媽看你這麼忙，想着也別麻煩你了，就直接取了錢自己買了。”
“明天你爸就回來了，到時候他肯定給你。”
說到最後，媽眼眶微紅，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懇切。
“嵐嵐，媽媽等這個團聚等了十年，咱們今天不吵架，好嗎？”
一口鬱氣堵在喉頭，我嚥下了不滿的情緒，不再回嘴。
第二天，爸爸回家了。
十年的牢獄生活似乎並沒有給他造成甚麼影響，
媽媽跟在他後面進門，手裏拿着給祝陽的三件套。
她腰板挺得直直的，嘴角也掛着得意的笑。
“嵐嵐，這三件套真是買對了，剛我帶你爸去快遞站拿，鄰居看見了都誇你爸呢！”
“你那個嘴碎的二姑也在，難得她不挑理，誇你爸爸做事體面，會疼孩子了。”
二姑嘴碎？
不過是小時候媽媽偏心太過，把祝陽養的白白胖胖，而我卻常年面黃肌瘦，二姑心直口快說了她兩句罷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去反駁正在興頭上的媽媽，轉身看向十年沒見的爸爸。
他從進屋後就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開始抽菸，沒分給我一絲眼神。
“爸，媽跟你說了吧，那十萬......”
“我知道，錢的事不急。”
“這幾年你做得很好，姐姐就該有姐姐的樣子。”
姐姐的樣子？
我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冷笑一聲。
爸還真是在裏面太久了，以爲我還是小時候那個拼命努力想獲得父母認可的小女孩：
“爸，祝陽今天參加同學的升學宴，家裏就我們三個，講話不用遮遮掩掩的。”
我拿起桌上的三件套，語氣堅定：
“媽拿的這十萬沒經過我同意，要不你們給我錢，要麼這東西現在就拿去退。”
“祝嵐！大團圓的日子你好端端的又鬧甚麼！”
一旁的媽媽衝上來想奪回東西，卻不料我死攥着不肯鬆手。
“嵐嵐，你聽媽說，這些東西陽陽的同學都有，媽的同事也都給孩子買了，現在又在你爸回來這節骨眼兒上，咱們不買，說不過去啊！”
“媽知道十年來你辛苦了，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媽，這話說了你自己信嗎。”
她看着我瞬間發紅的眼眶，漸漸收了聲。
沙發上沉默的爸爸看着我們無聲的對峙，終於掐滅了煙開口。
“行了，不就十萬塊。”
“爸已經聯繫了幾個之前做生意的朋友，等事情幹起來賺錢了就給你。”
“您在牢裏的朋友嗎？”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他高高揚起了手，我下意識閉上眼，就像小時候那樣，繃緊全身等待即將到來的疼痛。
但有人抓住了父親的手。
是突然回來的祝陽。
“你們在說甚麼？甚麼牢裏？”
爸媽的面色已經僵住了，嘴角微動，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我，回過神後只剩解脫的快感，淡淡開口：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