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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第三天,我辦理了出院。
醫生建議我再住兩天,可店裏的賬本、房產資料和身份證明都在家裏。
我必須趁裴硯川還不知道,先把屬於我的東西整理出來。
我打開家門,一股濃重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那不是我用的味道。
玄關多了一雙細跟鞋。
客廳裏,楚梔裹着薄毯坐在沙發上。
她的蕾絲外套隨手搭在我買的羊毛靠枕上。
裴硯川站在廚房,正用我的定製馬克杯給她倒紅糖水。
那隻杯子是烘焙店開業第一年,他專門找人燒製的。
杯底印着我的英文名縮寫,連他平時都不會碰。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奪下杯子,砸在地上。
楚梔嚇得站起來。
“昭昭姐,我只是肚子不舒服,硯川哥才帶我回來休息。”
“出去。”
“拿上你的東西,現在就出去。”
裴硯川擋在她面前。
“你發甚麼瘋?”
“這是我家,我不允許她進來。”
“她租的房子水管壞了,只借住一晚。”
他皺眉打量我,視線在我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這幾天去哪了?”
我等了兩秒。
他不知道我做了手術。
也沒問過。
“住院。”
“還真去醫院了?”
他臉上的神情鬆了一點。
“醫生怎麼說?是不是普通的促排反應?”
楚梔在他身後小聲道:
“昭昭姐,對不起。硯川哥本來想去找你的,是我腳太疼了......”
“你不用替他解釋。”
我看着裴硯川。
“讓她離開。以後也別再進這個家,這是我的要求。”
裴硯川抬手,像從前那樣想摸我的額頭。
這個動作讓我有一瞬恍惚。
剛結婚時,我發低燒,他守了一夜,每隔半小時就替我量體溫。
我曾經就是靠這些細小的好,相信他能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的手快碰到我時,我後退一步。
裴硯川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楚梔只是借住,你就砸東西趕人。跟你媽當年神經衰弱的時候有甚麼區別?”
我母親去世前長期失眠,最害怕別人說她精神有問題。
裴硯川知道。
他以前甚至爲此和親戚翻過臉。
現在,他親手拿這件事刺我。
我沒有爭辯,轉身進臥室,拖出行李箱。
傷口還疼,我沒辦法彎腰太久,只能將證件、幾件衣服和電腦一件件放進去。
裴硯川倚在門邊,雙手抱胸。
“又要回孃家?”
我沒有孃家了。
他明知道。
“你爲了逼我回家,連住院、離家出走這種破爛招數都用上了。等你冷靜下來,自己回來。別指望我去接。”
我拉上箱子。
經過客廳時,楚梔面露委屈,主動將門拉開。
“昭昭姐,你別走,我走就是了。”
我也沒停。
電梯門合上前,裴硯川只說了一句:“把門禁卡留下,免得你弄丟。”
我將卡放在鞋櫃上。
到了樓下,我疼得在長椅上坐了十分鐘纔有力氣繼續走。
手機亮起,楚梔剛更新朋友圈。
照片裏,裴硯川背對鏡頭,站在我家的廚房裏熬湯。
配文是——
“被偏愛的人不用懂事。”
評論區裏,裴硯川的姑姑、表姐和幾個堂妹都點了贊。
還有人回覆:“硯川就是心軟,受過他幫助的人,他都會管到底。”
我曾經以爲,妻子是家裏唯一不需要和別人競爭的位置。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只是那個應該懂事、應該讓步、也一定會回去的人。
我關掉朋友圈,撥通了短租公寓的電話。
這一次,我沒有給自己留回家的日期。